脸颊,“你就睡吧你。” 那英挺的眉动了动,眼看人要被她捏醒,她有些心虚的松开了手,起身找逢月去了。 院子里,逢月正在浇花。 听了她的话,逢月也跟着发愁,“小姐,总觉得咱们离了玉京之后就被妖物给缠上了,我以前真不知道,世上有那么多妖呢!” “玉京不也有妖?并不是以前没有,只是没让你遇上而已。” “说的也是。”她说,“不过来了玄清观,我也算是安心了,总不会观里也有妖吧?” 说话间,一道黑影从远处高树上飞下,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两人扑了过来。 “小姐!” 逢月吓了一跳,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乌鸦嘴呀,竟然真的有妖! 她护着沈云烟往屋里跑,那妖物转眼已至眼前,逢月看清了它,那是一只翅翼棕黑色,尖嘴獠牙的蝙蝠妖。 这妖物面孔狰狞,爪子上覆着浓黑的妖气,泛着森冷锐光,一爪当头抓下! 跑进屋内已经来不及了,逢月护着小姐,猛地闭上眼睛,缩起了脖子。 爪子眼看要划破逢月背后皮肉,沈云烟怀中佛珠发出一阵光芒,蝙蝠妖动作一滞,被弹开数尺,恼羞成怒又扑了上来。 一道金芒自屋内飞出,那霸道强横的刀光直接将蝙蝠妖一劈为二,妖物哀嚎一声,当场惨死。 逢月被妖血浇了一头一脸,有些后怕的抬起头来,“小姐,你没事吧?” 只见沈云烟面色惨白,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手也凉的可怕,她这模样把逢月吓了一跳,“小姐?” 她扶着人进了屋,坐到床上,沈云烟还是一脸惊魂未定的神情。 逢月有些不解,这一路来什么妖物她们没见过?小姐从来没被吓到过,怎么会被一只蝙蝠妖吓成这样? 谢孤峤走进来,“交给我。” 逢月点点头,起身出去了。 谢孤峤俯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她额头竟比自己的手还凉。 “这是怎么了?” “抱歉,我该早点醒。” 沈云烟冲他伸出手,这是一个索抱的姿势。 他挨着她坐下,把她抱在了怀里,她两条手臂紧紧怀着他的腰身,身躯还有些轻颤。 过了好一会儿,似乎从他身上汲取了力量,她缓缓开口,“我第一次发病,就是在这个院子里。” 那一年,沈云烟五岁。 那日宋知院临时有事离开片刻,她和陆雪庭在院子里玩,过了一会儿,陆雪庭也让那些长老们给叫走了。 小云烟一个人留在院子里,除了大妖倾巢而出,平时这里一般没有妖物,偏偏那一日来了一只蝙蝠妖。 或许是附近山头有蝙蝠巢穴,那只蝙蝠妖盯上了她,它从空中俯冲而下,一口咬住了她的脖子。 她现在还记得那利齿咬进脖子里的感觉,毒液注入,精气被吸,那种剧痛瞬间激发了她心中的杀念。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只看到满地血迹和血肉,她满手都是妖血……她隐约记起,她是如何抓着那只妖物,一点点把它撕成了碎片。 那种撕开皮肉的触感令她头皮发麻。 五岁的小姑娘害怕极了,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嗜血的怪物,她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她怕自己被抓起来,她怕知院和雪庭讨厌她。 那些妖物血肉很快就化为浊气飘散,极度害怕后,她反而冷静下来,她处理干净了自己和院子,瞒下了这件事。 但从那天起,她就再也睡不着觉,她觉得身体里那个怪物会突然冒出来,再去撕了谁。 也是那时候起,陆雪庭发现她不对劲,所以每晚睡前回来看看她。 她将这件事瞒了许久,后来她忍不住问知院,如果控制不住想杀人怎么办? 知院让她吓了一跳,可孩子双眸清澈,并无恶念,加上她平时就特别喜欢问问题,知院一时没有多想,就回答她,要清心静念,不大喜大悲,不走极端,杀念自然不起。 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开始学着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大笑,不大哭,她努力成为像雪庭和知院那样的人,对什么事情都不再有过度的反应,不将心里的怪物放出来。 后来她去了沈府,沈娇娘曾一度刺激她差点犯病,她请了老大夫来诊治,老大夫告诉她,这是疯症,无药可治,唯有自控。 她听从了这个建议,从此沈府中的人她再也不看在眼里。 她不是天生的清冷性情,而是后天一点点养成的。 直到有了后来的赏花宴事件,废了小侯爷的时候,她感到一阵畅快,仿佛那才是她的天性,她开始重新认识她天性中的这种疯狂。 她想,它也许可以帮自己,它并不完全是坏东西。 当有了这个念头,她似乎找回了一点以往的自己,她决定离开玉京,跳出过去的框架,重新审视自己。 这个时候,她遇到了谢孤峤。 当她因为地底妖物再次动了杀念,差一点伤害了他的时候,她是十分害怕的,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种害怕…… 直到他告诉她—— “你高兴也好,难过也好,都要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