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人忽然转过脸,视线越过他,锁定了潜藏在角落里的人—— 青年跟着回身,映入眼帘的却不再是雨夜的小巷,而是万花筒般一幕幕闪动的画面。 这个世界也开始塌陷、收缩,在画面还未稳定之前,他终于回忆起了那个答案。 “我是谁?” 「我是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团长。」 “那他又是谁?” 在世界最终坍缩成一个点之前,青年最后看了一眼小巷里的黑发男人。 「他是我。」 「我的过去、我的未来。」 他终于想起来了,预计的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他迷失了,迷失在时间的缝隙里,迷失在世界和世界之间。 他记得自己想要进一步试验“同生的眼睛”,他在思考一个理论:既然这个能力能够让他看到别人看到的东西,那么只要再加上一个重现记忆的能力,或许他就能够瞥见小塔在灾厄之洞里所看到的东西—— 可他走得太远了。 清醒过来的库洛洛·鲁西鲁控制着自己后退来抗拒那股拉扯的力量——毫无疑问的失败,他现在完全没有形体,无法发力也无法挣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一个世界覆盖过来。 他的意识再次沉入了一片平静而温柔的海浪里。 明亮而混乱的天空竞技场里,无数人涌向中间穿着小丑装的红发男人,解说员的尖叫声响彻平台。红发男人刚刚从人群中跃起,就被戴着帽子的黑发男人狠狠地踩回了地板上。 “我可是牢牢盯着你呢。”黑发男人说。 人群再次淹没了他们。 库洛洛·鲁西鲁没有再看下去,他走向围栏的边缘,无数人偶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他尝试着跳上第一层看台,但是却没能踩到白色的台阶,反而开始坠落。 坠落到下一层世界里。 冷白色的细月光穿过教堂的拱形窗落到地面上,被分割成不同的形状。 黑发男人踩着阴影跟随在后面,红发的女孩走在前面。没有人说话,他们投下的人影和月光下的窗影纠缠不清。 女孩一直在向前走,不曾回头。 万籁俱寂中,库洛洛·鲁西鲁注视着这一幕。他想起了之前的黄昏下的窗户,他也在注视着谁的离开,但是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能记起一点红色的卷发在阳光下闪烁。 「这是独属于我的启示录吗?」 库洛洛·鲁西鲁这样想着,他的过去和未来从他的眼前快速地掠过,就像使徒约翰在拔摩海岛上所看到的异象——又或许上帝并不存在,人的手中什么都没有。 他想要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似乎能尝到教堂里冰冷的空气——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闻不到,围绕着他的只有虚无。库洛洛·鲁西鲁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向前一步,和未来的他一样,他穿过那些穿过黑暗的宇宙才来到这里的月光去追逐红发女孩的身影——但他的速度更快,他毫不犹豫地越过旁边的黑发男人,无形的指尖穿过女孩的发丝,深入她所构成的光带,试图触摸她的眼睛。 如果有什么能够证明此刻的他的确“存在”…… 那就是她。 离得越近,他看得更加清晰——他看到了从女孩的肩头和脸部升起一道道向上的光线,又在内部簇成另外一团形体,它们比普通人的更加明亮,像是火焰最中间的核心。 「她的灵魂。」 就像此刻的他,他们都是灵魂。 或许只有她能看到他。 库洛洛·鲁西鲁凝视着那一团明亮的灵魂,在这一刻,他意识到她是他这场梦境般的启示录的开始,也是终结。 “伊塔。”他轻声说。 女孩的动作猛地停了一下,朝着他的方向转过头来—— 但在他看清她那双黑色的眼睛之前,细微的冰冷感觉从背后爬上来,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扯着他后退。红发女孩和那个夜晚的世界开始坍缩,变成了遥远的点。 ——库洛洛·鲁西鲁在满身冷汗之中醒来,全身的神经都在抽搐。 他抬起湿漉漉的黑眸,眨了眨,让生理性的泪水浸润眼球,然后看向眼前的人:一个年轻的男孩,大概16、17岁。 他的脸色苍白,右手攥着一柄匕首,正要刺向他的脖颈。 ……当然没有成功,他的右手手腕已经被他攥住了。 啊,库洛洛·鲁西鲁在恍惚中记起来了,这是他留下的最后的一道保险,以防他真的迷失在里面。原理也很简单:只要一点杀气就能让他迅速清醒过来。 男孩的嘴唇因为疼痛而泛白颤抖,他低声惨叫起来:“不要——鲁西鲁先生——” 库洛洛·鲁西鲁松开施力的手:“……我在。” 脱力似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向后倚倒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那些层叠的世界仿佛还在眼前,宛如一个不会结束的噩梦。 他的回忆最后停在了那个夜晚的女孩的回头上。 他几乎要看到她灵魂的模样了。 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不是——”男孩带着恐惧的辩解声在他耳边响起。 库洛洛·鲁西鲁睁开眼,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