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荀一宵漠然地扯扯嘴角,自嘲的呓语:“都过去了。” 路遥的心一瞬就提起来,脑子跟着空白一片、 潜意识以为荀一宵在道别,在下死亡通知书——他要出局了。 他彻底心慌意乱。 路遥强装镇定,把戒指盒塞到她手里,不由分说握紧她试图反抗的手,急切道:“我们不过去,我们不翻篇,你别走。” 男人的声音都在打着颤,荀一宵一颗心也跟着心疼,太多情绪在一瞬间涌上心头。 都过去了。 她不讨厌任何人,她只是很讨厌那时毫无能力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除了一颗真心,再无其他。 少年时的爱恋,眼中只有彼此。 面对双方的天差地别,她清楚却不愿承认,直到那些悬殊清晰的摆在她面前。 逼得她不得不面对、正视,做出决定。 短短几分钟,荀一宵想了许多,情绪犹如坐了一次过山车,跌宕起伏。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了缓情绪,低声说:“我困了,路遥。”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很晚。 两人拉扯的情绪已经过了顶峰,再继续下去,也谈不出什么更好的结果。 来日漫长,没必要拘泥于此时此刻,把一切都落定。 路遥心知肚明。 他说服自己从长计较,收起迫不及待的情绪,失落地靠回去,拉远了两人的距离。 他斟酌词句,最后恳求道:“宁宁,你别讨厌我,也别讨厌我的示好。” 随之而来的是咔哒一声,车门解锁。 荀一宵轻轻的嗯了声,飞快地拉开车门,落荒而逃。 回去的一路都很顺,门锁从身后落下。 荀一宵背靠着大门缓缓蹲下,蜷缩着环抱成一团,是戒备的姿态。 泪水重新肆无忌惮的流淌出来,染花了精致的妆容。 门口的全身镜里折射出她此刻的狼狈。 等哭够了,荀一宵跌跌撞撞起身,从酒柜里翻出半瓶红酒,对着瓶子连灌好几口。 喝的太着急,她被呛住,红酒顺着唇角流出来,被她擦干。 荀一宵焦躁不安的在屋子里转圈圈,想要分散、纾解当下的不安情绪。 眼前闪过许多纷杂的场景,跨越时间的长河扑面而来。 情绪陡然跌落到谷底,那些不起眼、不重要、甚至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可能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个人的崩溃就在顷刻之间,茫茫中,她想起了那部旧手机,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荀一宵胡乱擦了把流淌满脸的泪,手忙脚乱地奔到床前,从床头柜里翻出一部老旧手机。 这手机躺在这里许久,久到如果不是路遥提起,她永远不会打开。 荀一宵颤着双手,几乎握不住一只小小的手机,食指按在开机键上,反反复复数次,手机屏幕都毫无反应。 “没电了,一定是没电了。” 荀一宵哽咽的音调里透着恐慌,她真的怕这手机坏了,怕里面存着的珍贵都付之一炬。 她严肃地盯着手机,就好像视线挪走一刻,这破手机就会不翼而飞。 伸手去摸抽屉里的数据线,手打颤,几次三番都没办法把手机和充电线成功连接到一起。 深呼吸数次,荀一宵迫使自己必须镇定下来。 哭没有用,解决不了问题,要一件件来,抽丝剥茧的来。 终于连接成功,屏幕在漫长的等待中终于亮了,显示出一个绿色的充电图标。 荀一宵半跪在地毯上,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耐着性子等待手机充上电。 膝盖处隐隐传来痛感,她也浑然未觉,紧张地啃着长长一截还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 一分钟、两分钟,又或者更久? 良久。 荀一宵握住手机,喉咙紧张地滚了滚,深吸一口气按住开机键,屏幕启动。 右上角的小图标在经历了短暂的搜索信号后,出现了中国移动的标志。 这手机太古董了,接二连三蹦出的短信让它不堪重负,握在手心里都能感受到滚烫。 漫长的等待之后,手机终于安静了。 荀宁眨掉眼泪,调整了呼吸,才点进短信界面,滑动屏幕从上往下翻看。 2014——2022,八年数千条短信。 她一条一条,看的异常仔细,眼泪掉的愈发汹涌,一滴一滴砸落在屏幕上,打湿了"路遥"两个字,以及那些挨着他名字下的一连串方块字。 所有他想和她说的话,所有他的真心,跨越时间,好好的躺在她手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