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用电高峰期过去她就上楼了。
按床头柜上的开关,头顶的电灯没有任何反应。
她竖起枕头,后背靠过去,摸出手机看了眼。
四点五十。
她好像醒得越来越早了,再不天晴,她的作息恐怕越来越恐怖。
等外面的天透出几丝灰蓝色的光,她才去卫生间洗漱。
时间充裕,给自己化了个明丽点的妆,出门时,卧室的灯亮了,活动室的灯也亮了。
到活动室时,张大爷他们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吴建英系着围裙,从冰柜拿了几个蛋出来,见程歌妆容精致,问道,“园长也没睡好?”
也?
程歌否认,“睡得还行。”
张大爷看她盘了个丸子头,耳背后别着五角星发夹,脸蛋明艳,精心打扮过的,纳闷,“你不害怕?”
“有什么好害怕的?”
“心大。”张大爷吐槽,“反正我睡不着。”
李淑芬调侃,“你还有怕的时候啊?”
“什么啊,黄老头打了一夜的鼾,跟猪嚎似的...”张大爷趴在桌上,“我要换宿舍,跟黄老头一间宿舍太难受了。”
黄元泰已经好多天没睡过床了,难得换了床单被子,肯定睡得沉。
李淑芬说,“那么多宿舍,你看上哪间就搬呗。”
“吃了早饭我就搬。”
吴建英煮了几个鸡蛋,另外熬了锅粥,没有炒菜。
张大爷吃不惯,“牛奶呢?”
养老院的饮食是有搭配的,每周四的早晨是牛奶配鸡蛋。
吴建英表情坦荡,“牛奶放冰柜了,要省着吃。”
这也是程歌要求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早晚有这个过程。
“奶粉和营养粉那些呢?”
“收起来了。”程歌说,“以后吃。”
看是她的主意,张大爷没有说什么,“以后是啥时候?”
“我心情好的时候。”
“......”
就她这症状,不吃药,永远不可能有心情好的那天。
想归想,张大爷没说出来,免得大清早又闹得不愉快,“对了,谁去斜对面打听情况?”
程歌不打算去了。
出去两次,回来后都不舒服,她得多休息两天。
程歌说,“你和沈医生去吧。”
“去就去。”
张大爷吃了一个鸡蛋,两碗粥,走的时候让吴建英别把电饭煲的线拔了,他回来还要吃两碗粥。
“好,给你温着。”
她煮饭的经验不多,这几天的饭不是少了就是多了,不像吴建华,无论几个人,量永远刚刚好。
正想着,外面传来吴建华的声音。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她进来,反倒跟着张大爷他们出去了。
吴建英跑出去喊,“建华,你去哪儿?”
雨太大了,吴建华没有听到,而是跟程歌说,“城里繁华吗?”
“还行吧。”
前天去的那条街跟临泉镇赶集天的新街很像,新街没有的银行服装店那儿都有,程歌问她,“你想进城?”
“我可没那个胆子,就想在附近走走。”
程歌看她,衣服穿得厚,雨靴差不多膝盖高,口罩一戴,看不清长相。
程歌提醒,“注意安全,别走远了。”
她跟吴建华的接触不深,不了解她的性格。
“放心吧,我不会乱走的。”
程歌给他们开门,张大爷先出去,走了两步,回头叮嘱程歌,“待会你要给我们开门啊...”
要是被关在外面,会活不下去的。
这话让沈星宇和吴建华同时抬起头来。
程歌好笑,“我像那种人吗?”
张大爷嘀咕,“难说。”
以前的程歌肯定不会,现在的程歌不好说。
吴建华跨出一只脚又收了回来,踟蹰道,“外面太暗了,要不我还是不出去了吧。”
程歌知道她把张大爷的话听进去了,“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