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太浓,十一点多的城市里,万家灯火关了一半,路上的行人也只有寥寥几个。
高楼大厦建得太高,险先就遮住了月亮,银色的月光铺满整个寂静的世界,我们坐在路灯旁,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
我忍不住想:这光不要钱,阳光、月光也不要钱,它们可真大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没有光,就这样洒在我们的头顶上,让人觉得又暖又舒服。
路上飞驰而来一辆摩托车,发出的引擎声实在讨人厌,“轰隆轰隆”的,像打雷。路过我们时,骑车的人还朝我们吹了声口哨,随后再摁了几声喇叭,说几句下流的话,扬长而去。
余光看到张楚岚阴沉的侧脸,但我向来不在意这些,继续手舞足蹈,兴致勃勃,模仿炒菜的动作,吸引他的注意:“这...不如我们买个锅?再去菜市场买点米,买点菜?”
张楚岚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妹妹呀,下班都十一点了,明早还要上学,哪来那么多时间。”
我焉气了:“也是。”随后又振作起来,“周末,周末可以呀!”
张楚岚说:“再说吧。”
他把筷子扔进垃圾袋:“我吃饱了,好了吗?送你回家。”
我气得跳脚,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买锅煮菜的事了,可每一次张楚岚都说“再说吧再说吧”。
再迟钝,也看出了张楚岚不愿多谈这件事。我也曾委婉地提过菜钱AA的事,可张楚岚就是不愿同我一起做饭。
真是的,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
可一想到他半工半读,就忍不住发挥我极大的脑补能力,给他安排一个凄惨的童年故事,长大自食其力、独立自主、顽强拼搏……
可钱不是问题,挣就行了,健康不能落下呀。
面对这样顽固的张楚岚,嘴里的鸡腿也不香了:“饱了饱了!可饱了!”
没等我说服张楚岚,我俩就被经理拎出来谈话。
“最近发现咱们店里有两只小老鼠馋得很,老是偷吃鸡排鸡块鸡胸肉,就差没把店搬回家......”
没等经理说完,我就“嗷”的一声,抱住经理的胳膊:“经理经理,我们错了嘛,下次不敢了,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嘛……”
经理说:“小鱼,我不吃你这一套。”
张楚岚眼睛一睁,热泪盈眶:“姐哟,你听我说......”
他扒拉开我,让我别再抱着经理,只好转而站在她的身侧:“这件事的确是我跟小鱼的不对......”
他们说得小声,我也不好凑上去听。
估计张楚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最后经理把我叫过去,亲溺地用手点我的额头:“你们两个呀,一个一个的,真让人操心。以前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是你俩最近拿得太过火,我也不至于摆在明面上。好了,回去干活吧......等下就是用餐高峰期,准备准备干活吧。”
我和张楚岚回到后厨,哭丧着脸,互相看对方一眼,再摇摇头。
情绪一直像水下的石头,重力太大,浮不起来,开心不了。
张楚岚安慰我:“没事......这不没被开除嘛...以后我们不偷店里的东西了。”
我嗯了一声,从食物柜拿出汉堡片,做汉堡。
张楚岚见我不笑,又继续说:“你上次不是说想一起做饭?我现在觉着这个想法实在不错......我们什么时候去买?”
“好啊,好啊!”一听他这么说,我立马收起闷闷不乐的表情,开心笑起来,“说话算数。”
我脱掉一次性手套,十分蛮横地拉过张楚岚的手,用尾指勾起他的尾指,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盖章:“好啦,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随后怕他不适,快速放手。
张楚岚啧了一声:“变你大爷……多大人了,还这么小孩子。”
“这下你可不能再敷衍我了!”
我重新带上一次性手套,手脚麻利滴干活,可头脑在飞快运转,回想着蛛丝马迹,心里还是觉得是新来送外卖的大叔给经理打的小报告。
我对新来的大叔印象不是很好,因为他总是悄悄盯着后厨干活。
每次盯得我头皮发麻,好像这肯x基是他家开的,生怕我们多用了一滴油就能让肯x基破产。
被盯的感觉实在很不舒服,总感觉……被监视了。
……监视?
监视……
监视。
我忽然明白过来,转头看一眼把蛋挞拿出烤箱的张楚岚,觉得有些有趣。
自从遇到张楚岚,被监视的不适感一直如影相随。
无论是路边吃饭,还是学校上课,一直都有眼睛紧紧盯在我们身后。
我一直想不通的事顿时被“监视”二字所化解,有些好奇,同时又隐隐感到危险——张楚岚身上会有什么样的秘密,足以让楚谙、孙泽和外卖大叔花这么多的心思去监视他。
“小鱼!要一杯温开水!”张楚岚在前台喊我。
“噢!好的!”
我深深明白,这样的张楚岚,最好不要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