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其“咯咯”地笑着,又踩着冰封的乌河水面,往上踱步而行,小小的一团赤红,于纷飞的雪白中,是恁般显眼,不禁令自谦看的痴了,待醒过神来“嘿嘿”一乐,忙也跟去。 便这般,两人停停走走,不时竟来至一处沟谷。据村中老人所言,此地常有貔子出没,就被取名为“貔子窝”,但却很少有人见过,故很是神秘。 相传那貔子,生在湿地灌木之处,形似猫、似熊、似鼬、似獾,比狗略大,较狼稍小。通人性,能人言,善迷惑人的心神取乐,其中以白色为最。 据说,貔子修炼到一定时,会在路边‘讨封’,头上裹着一层驴粪,对行过之人笑道:“你看我长得可像个人?” 若路人答道:“不像。”便会坏了它的修为,须回去继续修炼,而有的还记仇于心,必戏耍你一番才算。 若路人答道:“像。”就证实它已有一定道行,再有数载,能修成正果也说不定,保不齐还会给你道谢一回,并送上些许好处。 闲言少叙。此时,那雪越发的大了,沟谷空旷、天地茫茫,面对圣洁一片,便如同远了红尘喧嚣,令人有一种,被洗涤过后的纯净之感。 自谦、静安虽不甚懂这些,但对着此等美景,却大有熟悉之感,既似醒悟在怀,偏又模糊生心。不觉,就嬉闹追逐着,以致忘了时辰、丢了回程。 且说,自谦、静安一双小儿女,于貔子窝玩兴正浓,沉浸在一个唯有他们的洁白世界,却不知家里边,为寻两人已是心急如焚、乱了阵脚。 原来,临近晌午,郝氏煮好了小年饭,这时才发现,一上午竟不见自谦的影子,但也未多加在意,只以为是跟英子在东耳房玩呢,便让涂七娘去喊吃饭。 可待她来到东耳房,却只有英子一人在做针线,就问道:“英子,你自谦哥哥呢?” 英子抬头茫然道:“七姨娘,我也不知道。” 涂七娘疑惑道:“怪了,这般时候能去了哪里。” 寻不见人,便只得和英子先回到北房。而郝氏一看没有自谦,也问道:“英子,你自谦哥哥哪里去了?” 英子摇头道:“舅娘,我也不知,只是早些时候,自谦哥哥让俺陪他出去玩耍,我没答应,后来就不知了。” 涂七娘笑道:“嫂子别担心,该是他这些日子闷的,偷着跑出去了,应是在步师爷家中同静安玩吧。” 郝氏无奈道:“这孩子便是性子野,出去也不吱一声,看回来不收拾他。” 涂七娘好笑道:“就别撂狠话了,知道嫂子你舍不得。” 郝氏笑道:“偏你话多,还不去寻他回来,终究是小年,在那边也不方便。” 看涂七娘应声向外走去,英子忙跟上拉着她笑道:“七姨娘,我也随你去。” 这般,等来到步师爷家中,林氏正在煮饭,见二人进来,就笑道:“怎的七娘,你这是来帮俺忙了不成。”说着,便拿起一块肉,塞入英子嘴中。 英子羞道:“谢谢伯娘。” 只听涂七娘笑道:“咱一个乡下土妞,哪里入得了您步奶奶的法眼,俺看还是算了吧。”惹得林氏拿起锅铲,就佯装要打。 这时,步师爷在里屋听见声音,便出来打过招呼,遂又问道:“七娘,静安可在那边?” 涂七娘一愣,就道:“俺们正是来寻自谦的,怎么,他不在这里?”问的步师爷也一脸不解。 林氏闻后,就不由慌了,便道:“俺们只以为静安在那边呢,故也没着急,可都这会儿了,又能去了哪里?” 步傑忙安慰道:“你先别慌,想必两孩子何处玩闹去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涂七娘也宽慰道:“放心吧没事,说不定是跟自谦在谁家里玩呢,我再和英子出去找找好了。” 林氏点点头,待寻思片刻,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对步师爷说道:“咱们也去看看吧,可别出了甚么事情。”如此,几人遂一同出了门。 而俞大户家中,见涂七娘和英子走了许久仍未回来,郝氏也有些急了,便道:“这七娘是怎的了,出去就不见人影了,不然我再往那边瞧瞧吧。” 俞老太笑道:“你这副急性子,何时能改过来,倒害的哪门子急呢。” 俞良笑道:“天生一副操心的命。” 郝氏白了他一眼,遂打趣道:“咱娘说的没错,你就是一个榆木脑袋,火上房子也不知着急。不赶快上香供奉灶王爷,倒等到甚么时候,一会儿自谦他们回来,便该用饭了,别忘了,还得去喊人家胡先生呢。” 正当俞大户笑呵呵站起来,欲往外屋生香,却见步师爷几个,行色匆匆地打外边进来,就疑问道:“怎的了这是?” 步师爷便将事情道了一遍,称自西向东、由南往北,该找之处都已寻过,却仍不见自谦和静安。俞大户闻后,这才有些不安,而郝氏更是眼圈顿红,拉着林氏不知所措。 只听俞老太念了句“阿弥陀佛”,就问步师爷道:“步小子,那些私塾的孩子家里,可是去寻过了?” 步傑点头道:“婶子,皆是找过了,只说没瞧见。” 俞老太寻思一番,便道:“眼下已是年了,你那二大娘又刚走不久,该不会冲冲着她了吧?” 郝氏惊道:“娘,您可别吓俺。” 林氏也不由吓道:“婶子,您是说大王山坟地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