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呢,却看步正惊、步正前走了过来,于不远处,一脸不善的盯着他们。 这步家兄弟俩,自打爹爹被杖责,母亲被游街,倒是比平日老实了许多,便是在学堂,也甚少言语。此时见到自谦,虽心有记恨,但却也清楚如今自家的境况,遂停在那里,踌躇不前。 自谦心知,他俩定是为买冰糖葫芦而来,于是也懒得理会,就道:“走,咱们往后台瞧角儿上妆去。”说着,便带着几人离开了。 见自谦走了,这哥俩方才上前买来冰糖葫芦,却是吃在口中也无甚滋味了,继而满脸愤愤不平。只听步正京呸道:“不过一个野种,还敢如此嚣张,以后别犯在小爷手上,否则定让他好瞧。” 步正前忙劝道:“哥,野种这话,咱家大人都不敢讲了,你也少说为妙。况且日子还长着呢,我们暂且忍耐,等待机会就是。 便不信了,他们还能一直这般欢实下去,总会有潦倒的时候,那会儿再出口恶气,也不算迟。”兄弟俩嘀嘀咕咕,不免越说越恨,遂也无心看戏,惟悻悻回家而去。 却说,自谦几个来到戏台后面,正偷偷扒着帷幕向里面张望,突然听得有人喝道:“你们鬼鬼祟祟的,欲要作甚?” 这一声响,登时吓得俞可有、俞可庆、步正东、步正升几个,慌忙逃窜离去,倒留下自谦呆立当场,猛地被一只大手抓进帐内。 抬头再看,只见一描着白脸的大汉,双目圆睁,低头紧紧盯着他。遂心头一紧,竟慌乱之中学起戏文,忙抱拳道:“好汉饶命,小的只是路过,又不是窃贼,还请息怒。” 一番话,说得那白脸大汉顿时好笑起来,便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竟如此有趣。” 虽他并无恶意,但自谦仍惊慌未定,忙又道:“回好汉,我爹乃此村的俞大户。” 白脸大汉“哦”了一声,恍然点了点头。这时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对其娇嗔道:“爹,你就别吓唬人家了,” 遂又对自谦笑道:“你莫怕,我爹便是这副性子,喜开玩笑,走,俺带你瞧瞧去。”说完,就拉着他看起各种行头,并又给一一给讲解着。 见女儿俏脸洋溢着热情,白脸大汉是满目疼爱,不禁摇头笑道:“臭丫头,才多大,胳臂肘便学着往外拐了。”说着,转身出了帐外。 此时,自谦方才上下打量了这女孩一番,见其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生得是瓜子脸、杏花眼、弯月眉,肤净肌白、唇润鼻秀,一条长辫自后垂于胸前。 虽两靥略带几点雀斑,但更托出几分妩媚之姿,上身着一件碎花袄,外罩葱色坎肩,下身一条墨绿色长裤,脚蹬一对短筒黑棉靴。 只听自谦好奇问道:“你也是唱戏的?” 那女孩摇头笑道:“班主是我爹爹,有时俺难免也会上台客串一回的。” 自谦疑道:“你不读书么,这般年纪就登台献艺?” 那女孩难为情道:“咱们跑江湖的,又是一个女儿家,哪里顾得上这些,不过随便识得几个字罢了。” 自谦不由赞道:“那你也实在聪慧,仅是台上的戏文,就不是咱们所能懂的。” 那女孩脸上一羞,便笑道:“戏文皆是古人杜撰的,又经咱们演绎,当不得真。” 自谦又问道:“你们可是打牟乳城来的么?” 那女孩点头道:“是的。” 自谦羡慕道:“可惜了,咱只小时候去过,如今早已丢到了西洋国,没甚么印象了。” 那女孩笑道:“以后若再去了,俺定陪你四处瞧瞧,再往那戏院子逛上一回。” 自谦喜道:“好,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对了,我叫俞自谦,你叫甚么名字?” 那女孩好笑道:“又哪里需要骗你,俺叫宋姬,等到了牟乳城,你随便打听咱们宋家戏班子,很多人都知道的。” 两人如此说着,不觉就熟络起来,这时,只听得帐外有人喊道:“宋姑娘,班主叫你了。” 宋姬忙应了一声,遂而对自谦道:“我爹喊俺了,咱们容有缘再见。” 自谦点头笑道:“你去忙吧,我也该走了。”而后便同她出了帐篷,两小儿含笑示意,各自离去。 这般,等自谦又回到戏台下面,寻了静安和英子,此时那台上正唱着“墙头记”的一幕。原来,自打二大娘离世后,步师爷心中仍是存有芥蒂,为竖前车之鉴,就特意让戏班子安排演一出。 而这“墙头记”,讲正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成婚后弃老娘不顾,皆不奉养晚年。以致,竟将其抬到了两家之间的院墙上,闹了一段荒诞可悲的故事。 戏台上,那老娘正悲悲戚戚的唱个不停,但自谦却只顾向二女讲着相识宋姬之事。又撇眼瞧见静安,泪雨横流、面目凄楚,呜呜咽咽、悲痛不止,便不禁好笑。 遂打趣道:“妹妹果然性情中人,竟如此深入戏文,佩服,佩服。” 却看静安毫不理会,只旁若无人的啜泣着。自谦和英子虽感疑惑,但还是赶忙劝慰起来,奈何其仍不管不顾的哭着,两人无法,惟有去找来步师爷。 见静安如此,步师爷自是心中不解,待安慰一回,看并无用处,只得不顾她哭闹,抱起离开了。而此时,林氏、郝氏和涂七娘,正在一处看戏,听得消息也慌忙随着去了。 几人回到家中,见静安仍然呜咽不止,郝氏就说道:“不会是冲冲着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