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男人是一脸困惑。再瞧着静安,此时眼神忧郁,贝齿咬住朱唇,玉颜陡然惨白,就顿然疼惜,有心想与她讲明,但仍被步正东暗中制止。 等这般沉默一时,就听静安幽声问道:“你俩可有他的书信地址么?” 见步正东默然摇头,静安心中一阵酸楚,竟不由得对自谦生出些许怨言。从相离以来,自己如此魂系梦萦、受尽煎熬,而他却这般音信断绝、不通往来。 难道两人打小竹马青梅之情,终究不过幻化如空,虚梦一场么。再想起,自谦曾几何时,蜜语柔言许下的盟誓,那眼泪遂就忍不住的,晶莹于双眸打转。 看她如此,俞妱蕊正欲宽慰几句,却是静安又问道:“那我俞伯伯和伯娘可是安好?” 闻言,步正东顿时苦涩,但仍违心道:“他们皆好。”说完便埋下头去,不敢与之相视。 静安遂又黯然不语,而凤目中满眼的落寞,倒叫胡烨一阵怜惜,不禁想去呵护一番。于是就忙转了话题,说起了他和步正东的一些公务之事。 原来,两人皆在水师镇守府担任文职,平时不过处理一些军中善后的琐事。但对于一心想投军报国的他们来说,步正东日子长了,另外又已成家,便也无所谓了,倒是胡烨越来越感乏味,不免就动了请辞的念头。 闲言少叙。而等步正东和俞妱蕊缓过心绪,忙也说起了步正升、俞可庆、步婉霞、俞清嫣几个之事。这般以来,静安的脸上方显了一丝笑容,不再似先前那副感伤之相了。 再待饭毕,几人又喝了会儿茶,静安就辞行欲去。因胡烨本要回军中住所,见得如此机会,岂能轻易放过,遂主动提出相送,而步正东和俞妱蕊,自也是极力赞成。 这般,等静安客套了几句,随着胡烨离开后,俞妱蕊忙问步正东道:“你今夜为何要拦着我说出实情,如此岂不是在欺骗静安姐么?” 步正东无奈道:“你当我想么,以静安对自谦的情意,要是知道了家破人亡的惨况,而今又不知流落哪里去了,依着她的性子,难免会做出一些过激之事。倘若那般可如何是好,故此我才隐瞒下来。” 俞妱蕊恍然,而后叹道:“可又能瞒得了几时,但愿一朝真相得结,静安姐别埋怨咱们才好。” 步正东苦笑道:“能瞒一时是一时吧,只盼随着日子久了,她能有所放下。” 俞妱蕊点了点头,待沉默稍许,便道:“我看胡烨对静安姐倒是有些上心,只不知这般以来,可对自谦哥公平么?” 步正东摇头叹道:“缘分之事谁又能说的清楚,何况遭此变故,以自谦那般心性,只怕躲咱们还来不及呢。” 夫妇俩家中如此说着,一时陷入纠结,那边胡烨已将静安送至眀顶巷,一回相别后,就听其笑道:“今夜时辰已晚,等改日我再来拜访婶子。” 静安忙道:“胡大哥客气了,今晚有劳你相送了。” 这般,等胡烨离去后,静安进得家中,又同母亲心不在焉的说过相聚之事,便忙回到了自己屋里。再细想起步正东今夜之言,难免心中生了困惑。 即使自谦绝情,舍了两人的盟誓,但以俞大户和郝氏对她的疼爱,是断不会听之任之的,可这又是为何。遂一时陷入混乱,终理不清个头绪。 且说,静安如此为情结所绕挣脱不得,却不知是夜,自谦也久逢故人、万千感慨。原来,无心穿过眀顶巷而去后,竟不觉来到了烟祁县私立大学堂外。 那时,残阳西照、通透瑟秋。当望着眼前青门深院的学府,想着曾经于皎青州大学堂,同马云峰是恁般意气风发,谁料却被自己所累,无奈与邵菱南下而去,也不知如今境况怎样,一时就满怀歉疚。 再想起谢因书、贾以真和丛宗武来,不免感叹人世无趣、诸般难料,不知何时便聚散匆匆。又思着崔雪,特别是出狱后,对自己的情意,岂能不心生亏欠。 自谦睹物思人正感叹着,这时,却听下学的钟声敲了起来,不过一会儿,就有三三两两的学子,相伴着说笑走出。而见他衣衫破旧、容貌奇丑,痴傻一般站于那里,少不得多瞧了几眼,并纷纷议论起来。 待自谦察觉后,不由心中苦笑,转身刚欲离去,却闻有人喊道:“贾先生,且等我一下。” 自谦心头一颤,忙随声音寻了过去,只见一青年学生,正跑向自己不远处的一名男子。这一瞧不打紧,便眼圈顿然一红,遂而涌上千般滋味。列位看官,那人不是贾以真又能是谁。 就看那青年学子来至他跟前,嘻嘻笑道:“贾先生,您哪里去,带上咱一个如何?” 贾以真无奈道:“你整日的不知为前程打算,尽和我凑与一处是何道理?” 那青年学子不屑道:“功名利禄,不过是浮云散尽后的一堆荒冢罢了,哪有潇洒于世,来去清白自如那般痛快。” 贾以真笑道:“既是这般,我看书也不必读了,早日江湖浪迹去,做你那不羁狂生得了。” 那青年学子嘿嘿笑道:“苍茫天地间,翩翩一书生,这学还是须上的。” 贾以真摇头好笑,如此,两人说着话便要离去。却见此时的自谦,双目含泪、嘴角蠕动着,忙走上前去,叫道:“贾先生。” 贾以真一愣,端量着他哪里认得出,但再瞧其神情似是有些相熟,就疑问道:“你是?” 自谦苦涩道:“贾先生,我是俞自谦。” 贾以真听后,那脑袋登时“嗡”地一声,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