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依旧热闹如初,清平街仍旧人来人往。 沈欢欢将楚歌送到楚府附近,才顿住脚步:“公子,我便在此处等你。” 她想着,若是楚歌背刺她,她转身就走,谅扬州城的府兵也抓不住她。 若是楚歌一去不回,那就.......再另当别论,毕竟她当真只是来借钱的。 楚歌客气地邀了几句,知道沈欢欢不想前去,倒也没有二话,微微行了个礼,才施施地往回走。 “恩人,别过。” 沈欢欢笑了笑,目送着他进了楚府,才松了口气。 至少没有死在她手里。 约莫过了一会儿,沈欢欢才看见长街上走来一个楚府家丁,瞧见了她便急急走了上来,和声和气地道:“你便是沈姑娘吧,我家公子旧病又犯,眼下起不来身,只能让我转交给你,还望姑娘见谅。” 沈欢欢接过一看,果然银契两全,不存在作假,这才放下心来。 她袖手一挥,将借据塞在家丁手上:“改日再还回来。” 没等家丁多说,她已经消失在长街上,看不见踪影。 家丁又看了一会儿,见沈欢欢身影消失,才转身回去。 等他前往西燕居与楚歌回禀之时,却听见里面传来了新的动静,侧耳一听,竟然是失踪了多日的世子殿下。 他稍稍立定,没再进去,只立在门口候着。 “平天白日的,缘何会遇到绑匪?我听说,你还命人交了一千两白银出去?这摆明了就是骗子,哪里会有人救了人就问你要一千两?这样的贼人,我必不会放过他!” 原先楚璃还以为这土匪有备而来,必然是要谋划什么东西,但如今看来,竟然只是为了银钱。 他又气又想笑,这些人竟是如此缺银钱,把算盘都打到了楚桓王府身上。 一时间,他倒不知道该说这些人是聪明还是蠢笨了。 说他们蠢笨,但这土匪还有些头脑,竟知道虚张声势。 楚歌敛下目光,他侧坐在红木椅上,虽仍是弱不禁风,但眉目间却多了几分柔和。 “劳烦兄长挂念了。” 楚璃叹了一口气:“不过你既能平安回来,便已经足够了。” 楚歌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意味。 见楚歌神情恹恹,楚璃便道:“你也颠簸了一夜,现下先歇着,此事不必忧心了。” “那兄长打算如何做?” 春光依旧缱绻,自雕花红木的窗棂洒下,洋洋落了楚璃一身。分明近在咫尺的日光,却始终落不到楚歌身上。 他在阴影里抬头,见楚璃的眉眼在光影中,辨不出来喜怒。 虽是兄弟,两人模样却大不相像。 早年桓王楚山战死,只留下楚歌这么一个独苗。 但当年楚歌年纪太小,自然无法袭爵,只能落到了桓王的胞弟楚河身上,楚河过继了楚歌,也便与楚璃成了亲兄弟。 这山匪胆敢掳劫桓王府的人,自然是不能轻饶,他没有多说,生怕楚歌忧思过度,又伤了心神。 “自然是会给你一个交代。” 楚歌勾了勾唇,语气很轻,像是带着几分玩味的呢喃。 “但愿如此吧。” 他起身相送:“.....我原是听说兄长是来接我那未过门的长嫂,现下怎么不一同前来?” 楚璃顿了顿,才露出些温柔的笑:“她性子纯良,如今江南波诡云谲,还是不便让她了解的。等我先处理完那些乱党,再带她来见你。” 楚歌‘哦’了一声,没再多说,将楚璃送到门外,却没有转身。 他理了理衣袖,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温情,只余一层寡淡的漠然,宛若一泓死去多时的潭水。 先前的家丁立在门口,小声地道:“公子,都办妥了,只是那姑娘真给了我一张借据。” 他没有出声,只探手,接了一片被吹落的桃花。 于是那泓死水,又被这枚桃红惊起了涟漪。 回过神来,落瓣映在手心,红若朱砂点血,他忽而觉着掌心又热了起来。 最终,他攥紧了掌心,一点一点地将那桃花捏碎。 …… 从楚府出来,楚璃先去了一趟永安茶坊。 上面不知道永安茶坊是他的手笔,如今却不知为何,竟会在他遇刺之后,对茶坊下手。摆明了就是想要逼他出面,前去楚家调银.....可他又总觉着不对。 若是他出面了,那背后的人又为了什么呢? 如今他已经到了扬州,再想刺杀他,是万万不可能的。 楚璃心中微沉,从侧门进去,就看见一道明亮身影,正懒散地坐在堂前,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哈欠。 看见他来了,那无精打采的脸上才扬起几分笑意。 楚璃神色稍霁,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沈欢欢起身走了过来。 “叶大哥!我有个好消息!那一千两银钱有着落了!” 楚璃眉头微皱。 他从未同沈欢欢说过银钱一事,也勒令底下的人不准透露.....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