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用性命来偿还吧。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沈欢欢的眉宇,又顺着鼻梁落到了唇畔。 指尖残留的血迹,在脖颈留下了一抹寡淡的残红,他将隐在衣襟里的红绳勾出来,瞧见那玉坠,才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 即便那笑意出现在他这张阴狠的脸上,显得莫名诡异。 那不像是他的笑容,更像是从哪里学来的表情,被他烙印在脸上,企图成为别人的模样。 他的声音又低又冷,冷酷到带着一丝生硬,可他又分明是笑着的,这些表情像是被不知名的东西拼凑而成,整个人都万分的扭曲。 “既然是兄长的,那也就是我的。沈欢欢,你是我的。” “你要记得,你是我的。” …… 沈欢欢是被马车颠醒的,再然后,便是手臂上的剧痛,唤醒了她的神智。 她微微睁开眼,只觉着一切都在摇晃,整个人像是躺在一叶不知去往何方的小舟之上。光影越来越晃,越晃越清晰,最终凝聚成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楚河正端坐一旁,白衣胜雪,温温朗朗地冲着她笑。 雨晴瞧见她睁开了眼,一遍又一遍地惊呼:“姑娘!你醒了!” 沈欢欢思绪有些恍惚,她只记得自己带着楚歌策马狂奔,再然后就是坠马一搏,可她分明还没来得及搏,背后就是一痛。 可她的背后只有楚歌,依照楚歌那弱不禁风的样子,没道理要把她打晕——难道是什么暗器? 正想着,她忽而觉着肩膀也痛了起来。 沈欢欢问:“这是怎么了?我刚刚是做梦吗?我记得....好像有一队刺客呀?” 楚歌解释着:“城门的守卫瞧见了,赶来救我们一命。如今他们正护送我们前去画舫,等明日城门开时,再回王府。” 沈欢欢听罢,挣扎着起身,却被楚歌摁下。 他道:“你肩膀受了暗器,如今还是趴着为好。” “暗器?”沈欢欢眉头一皱,探手去摸,果然见身后被包扎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我就说我怎么突然晕了过去,必然是那暗器上有迷药。” “可是……”说到这里,她顿了顿:“若我那时昏了过去,单凭你一人,如何能撑得过那些刺客……” 外面传来了弱弱的一声:“姑娘,我是城门新来的护卫,弩箭还未趁手,这才误伤了您。” 雨晴在外面冷哼着:“若是我家姑娘被你伤了好歹,我必不会放过你!” “.......” 楚歌笑了笑:“莫要想太多了,咱们都活了下来,剩下的事情交给官府去查吧。上京城出了这样的乱子,不给个交代,桓王府也不会罢休的。” 沈欢欢这才把心咽到了肚子里,见楚歌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那些刺客,到底是来刺杀她还是楚歌? 若是刺杀她,又是为得什么?她两袖清风,一身清贫,又未曾结过什么仇怨,哪里会有人如此大动干戈地想要杀她。 既不是杀她,那便是刺杀楚歌。但楚歌如此病重,背后之人该是如何的歹毒,才会派这么多人手前来? 但他们为何要刺杀楚歌呢? 楚歌虽不是两袖清风,但这些人摆明也不是奔着银子来的。 她心绪浮沉,越发觉着上京城实在是可怕,只想早些回蜻蜓山去。 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头疼。 若是真要回去,爹娘必然又得数落她不懂事,假若上京城的一切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只怕她一时半会都清净不了了。 万一两家大人都知道她的退婚是一意孤行,最后难免又要硬着头皮成了亲。 头一次,沈欢欢觉着进退两难。 楚歌瞧她眉头紧锁,到底忍不住,替她抚平了眉头。 “想什么呢,眉头皱得这样深。” “想若是我爹知道我那退婚书是假的,会不会把我活剥了。”沈欢欢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道:“其实,若是嫁给楚璃,也便嫁了,他生得倒也是不差。” 楚歌眸光颤了颤,轻声问:“你想嫁给他么?” 谈到这里,沈欢欢神情不自然了起来,她稍稍坐直了身子,面上多了些羞赧。 那身红衣衬得她越发娇俏,她探手望袖子里探了探,才抽出来先前换的香囊。 她别别扭扭地道:“送你的。” 楚歌愣了愣,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玄色香囊,有些不敢置信。 若是他没猜错的话,沈欢欢下山之后银钱就被骗走了,若不是半路上遇见了楚璃,现下早就回蜻蜓山了。 如今磕磕绊绊地进了京城,身上已经是空无一文。 他抬眸,只见沈欢欢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敢看他,唯独露出来的耳朵尖尖泛了一丝红晕。 见他沉默,沈欢欢面上有些挂不住:“我,我就是觉着这香囊与你衣衫颜色相衬,更何况这些时日你,你也待我极好.....嗯,你若是不喜欢,就还给我罢!” 她伸手就要去夺,楚歌却动作更快,避开了她的手腕,反而轻轻攥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点,还伤着。”他眸光柔和:“谁说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