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去了清漪院的。 怪不得.....今夜公子的脉象,躁动了许多。 血气方刚,原是如此。 再看向沈欢欢时,他眼中不免就带了几分怜悯。 被公子瞧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眼见那姑娘已经穿过回廊,他没有再多待,行了礼,从暗门走了出去。 沈欢欢原本以为深夜前来会有叨扰,半路准备改道,熟知修竹却说楚歌早就被惊醒,便又冒昧前来。 修竹道:“二公子现下在书房,您直接进去便是。” 沈欢欢不疑有他,推开门,就见楚歌坐在桌前,衣襟半敞着,胸膛若隐若现,虽是苍白但却并不消瘦。一灯如豆,他长发悉数散在身后,照一双眉眼越发俊朗。 听见声音,他施施抬眸。 沈欢欢一时看傻,四目相对的一刹,脸上骤然烫了起来,她慌忙转过身,捂着眼睛就要跑。 “二公子!你!你!你怎可如此!” 楚歌也是一顿,他收拢了衣袖,赶在沈欢欢迈出门槛之时,拽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捏住衣袖,只是紧紧环着她的腕骨,将她拽回来些许。 他语气低沉,似笑非笑:“分明被占了便宜的是我,欢欢倒是先声夺人了。” 沈欢欢哪里想到楚歌衣衫不整,方才被羞辱的恼怒顿时抛在身后,身上像是着了火,只想寻一方池子跳下去。 她面上通红,尴尬不知所言,一时也没察觉楚歌手上的力气,仓皇换着话题。 “我,我听说王府遇刺了,特,特来看望你,哪里知道你这样——都怪修竹,早知我就不来了。” 这二公子素来温雅克己,先前不过是给他暖一暖手都要顾及男女大防,如今将他看了个精光,回头不知道怎么别扭的。 沈欢欢倒无甚所谓,蜻蜓山上的儿郎们常常在蜻蜓湖捉鱼,断不像是上京这样规矩森严。 可不知为何,今日撞见楚歌,她总觉着有些不自然。 思前想后,沈欢欢只当是今夜那刺客,让她对公子模样生了几分畏惧,自觉男女还是理应有几分规矩得好。 楚歌将她的神思尽收眼底,见沈欢欢没有再想离开的打算,才松开了手。 他理了理衣袍,退了一步,引着沈欢欢进去。 “先前母亲那里起了些动静,我也才惊醒。如今正要去承霜居瞧一瞧,你来得倒也正好。” 听他这样说,沈欢欢心口的躁动才压了下去,面上有些严峻。 “方才楚,方才世子殿下去了清漪院,我听说王妃娘娘像是遇刺了,咱们也快些去看看,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楚歌神情也严肃起来:“遇刺?那咱们快些去看看。” 左右的侍才忙从内间给他取来外袍,两人没再久留,匆匆往承霜居前去。 一路上的侍卫与府兵都严阵以待,自西燕居出来,楚歌身后的侍卫浩浩荡荡,倒让沈欢欢安了几分心。 她跟在楚歌身后,一直到了承霜居,前脚刚踏进院门,扑面而来的是一阵血腥味。她顺着灯火抬眼望去,只见尸山血海之中,楚璃跪在院中,双肩止不住地轻颤。 她被骇到,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可顺着尸体流出来的血染红了整个承霜居,沾上了她的鞋面,在白玉石阶之上落下好几个血淋淋的脚印。 一时间,沈欢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恐惧和震惊齐齐涌上心头,她几乎说不出来话,还是身后一双大手扶住了她的腰,不至让她从石阶上摔下去。 这寡淡的温度唤醒了她的理智,沈欢欢茫然抬头,望向身侧静立的楚歌,喃喃呢了一句。 “血,好多血.....王妃娘娘她……” 楚歌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见血色,也同样看不见楚歌眼中压抑的阴沉。 血,好多血。 十年前,他自白马坡回来,闯回承霜居,看见的也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他才十一岁,家破人亡,所有的旧梦,全成了眼前泼天的血。 他抬手,将沈欢欢搂入怀中,低声安抚着:“别怕,欢欢,别怕。” 跟随楚歌而来的都是先桓王的旧人,谁也没有出声,只立在阶前,沉默地旁观着楚璃的颤抖。 楚歌居高临下地望着楚璃的背影,静默地望了许久,才将沈欢欢交给自己的侍从。 “带沈姑娘去休息,莫要再受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