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始,无论是心中有什么阴谋诡计的,这一刻都安安静静的遵守着应有的用饭礼仪。小厮换过三次净手的巾帕,桌上的餐盘也有序的被端下去再换新的上来。 霍清录安分守己的可着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吃,手臂稍微伸长一些就能碰到的地方也绝对不去触碰,严格的秉持着谨小慎微的秉性。 忽然一个人用公筷夹了道离他稍微远点的菜放进他餐盘里:“慢慢吃。” 孟尺素又夹了好几样东西过去,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辛恕都不由自主侧目——你还不是我们正经的少夫人呢,怎么这么自然?这么…… 这么无耻? 任谁看这一出也会觉得孟尺素多少有些僭越,你在怎么样也是个客人,当着主人的面未免太肆无忌惮了! 霍清缘更是心中欢呼,兴奋地看向霍夫人,希望母亲立刻以不知检点为由,处罚这对当中不知检点的狗男女! 就是杨启这么一个已经很多年不管事的人,也难免觉得这位姑娘是不是有点……自来熟? 霍夫人眉目间更是接连几闪。 方才孟尺素的行为十分自然,礼仪周到无可挑剔,如果不是因为这是霍家的门第,就连她方才给人夹菜的行为都显得自然的像是这本来应当是孟府的门庭! 她一方面觉得孟尺素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一方面又觉得,是不是她平日里这么做主做惯了,一时没改过啦…… 总之这一桌子上的人没有一个心情平静的。 反倒是孟尺素没觉得什么,以前她也是这么对挑食的小表弟,她们家里又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封建恶习,谁也不会因为夹了一口菜就觉得怎么地。 但孟尺素夹完第一筷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逢年过节孟家人一起合家欢,她这个行动多少有些不礼貌。 但夹都已经夹完了,这个时候反悔也不是个事。 更何况……她就是单纯的觉得霍清录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明明是个正该长身体的好年纪,要不是顾忌着人渣继母,怎么会连口好菜都不敢吃? 于是干脆一样夹了一点过去,然后神色十分自然的放下公筷。 嗯。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你们。 霍清录看看碗里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饭菜,眼里划过不显眼的笑意。 其实他不是不能去夹离自己远一些的饭菜,只是之前父亲很少和人一同用膳,要么就是说还在修习功课,要么就是说身体不好没兴趣。 霍清录平时也就不会来前院用膳。 但他一日三餐也很少和父亲一起,因为辛恕说的话一般是托词,一半也是真的。 他在小宅内焚香诵经,是为了超度早死的妻主。 于是有些下人看人下菜碟,给他送来的都是些冷菜残羹。 霍清录很少抱怨什么,有什么就吃什么好养活得很,因此就算桌上大鱼大肉摆了满桌,他也只会选就近的几道菜吃。 这些就已经比平常的待遇好很多了。 而且他不动,也是懒得在霍清缘面前出风头,不然不知道他之后会怎样阴阳怪气自己。 但这菜是孟尺素夹给他的,他一瞬间也不管什么出风头、惹记恨了。 一点点的把孟尺素夹过来的东西吃干净。 霍夫人就这么看着她,发现她确实没把这件事当成一个事,一会儿怀疑她是太过没有教养,一会儿又怀疑,是不是因为她是规则的制定者才会如此行事。 终归没有确定什么也暂时不想破坏掉眼下虚假的和谐一般当没事发生了。 家主如此,剩下的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只有霍清缘却满目的不可置信—— 母亲难道没看到那一幕吗? 霍清录如此恬不知耻,竟没有拒绝还吃的高兴,就算没法训斥这个女人,那霍清录呢? 他觉着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一样的扭曲,一时间竟没忍住心中的脾气,怒道:“霍清录恬不知耻与外女牵扯不清,实在下贱!” 屋子里面瞬间落针可闻。 杨启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这种话不是他应该说出口的。 虽说孟尺素是以‘义士’之名被邀请到霍家做客,但是宴席上,霍夫人既没有提起海贼覆灭,也没有说到别的合作—— 毕竟霍夫人手下的商业也不是就在永宁打转,有些货物就算托付给有名的镖局,但也总会有人因为财物动人而出手。 既然什么都没说,那想来应该是有些别的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在暗地里谈妥或是做了什么别的谋划。 既然如此,霍清缘这样一说,岂不是坏了原本的计划? 更何况…… 杨启知道他不喜欢霍清录,但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不喜已经强烈到这种地步。 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旁人若是有心,霍清录在想嫁人都困难! 杨启到底是高门大户专门培养出来做人家正君的,纵然对霍夫人已经没有多少感情,这会儿功夫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若是让旁人知道霍府上内斗如此可该怎么得了’。 心情不由得更加愁云惨雾了。 霍夫人停顿了一下,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