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 得亏不是霍清录…… 但庆幸中她又忍不住回忆起临走时候霍清录挤进指缝的手。 阿西八。 她把那些有的没的,甚至说不上来是旖旎狂乱还是怦然心动的情绪收敛好,把窗户打开往外看。 果不其然,叫她看见了那边低矮的小院。 确实有一段距离。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这回她竟然还看见了霍清缘。 ——这厮正被人拽着头发往回拖,半边身子都露出来了,周围有三四个面相凶神恶煞的女人围着,手里面还拿着鞭子,不老实就打一下。 哎,这糟心玩意儿。 霍清缘比她更觉得糟心。 比起霍清录,他是真真正正在霍夫人手下养尊处优长大的,从小到大,就算有些没有眼色的下人拿后院的事情说嘴,也很快都会被处理掉。 他从来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有女人对男人能如此毫无呵护之心。 但凡他想要逃跑,那几个看起来就长相狰狞的女人就会用皮鞭打他,辫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上面还被人安了倒刺,一鞭下去,甚至能把身上的肉扯下来。 但是让他去伺候那些下贱的女人更是万万不可能! 他是要……是要给叶姐姐的…… 霍清缘头一回对人生的目标产生怀疑。 叶姐姐真的在乎他吗? 如果在乎他,那天之后再也不见叶姐姐对他有半点关心。 其实细细思索,以前好像也是这样。 叶凌从来不会对什么事情提出确定的承诺,她说话永远模棱两可,像是在给人什么暗示。 霍清缘于是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暗示之中,飞蛾扑火一般为她冲锋陷阵,为她腐朽沉沦。 如果是以前,霍清缘绝不会这样想,他心中的叶凌无所不能,和他分明是两情相悦。 但偏偏是在这种时间这种场合,他一人孤立无援,前方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母亲不在,他原本可以指望的人只剩叶凌。 但叶凌总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候缺席。 人在危急关头,在心灰意冷的时候,往往更可能审慎的去思索以前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他这才发现,叶凌说的很多话并不是尘埃落定的,她给的是暗示,在言语上,在行动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出格。 这也就意味着,若是未来对峙,对方也蛮可以说自己什么都没有承诺过——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承诺过。 那这种行为,能称得上的是喜欢吗? 他本就害怕,本就处于绝境之中,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忽然浑身如堕冰窟。 好像过往种种全是自已一厢情愿,山盟海誓是假的,蜜语甜言是假的。 但叶凌养在外城的那个小贱人却真真实实,像一个巴掌甩在霍清缘脸上。 那见鬼的表弟是她的外室,她的心思拴在霍清录身上,对他的那些承诺是海市蜃楼,只是为了暂时哄他冷静。 多可笑啊。 霍清缘挣扎了好一会儿,浑身又被打了很多下,本来就是又痛又累,这一刻简直心灰意冷,再也没力气反抗了。 但他依旧不想要变成娼儿,这一刻他心中在悲鸣,只希望有什么人能救救他…… 救救他吧。 “呸。”扯他的女人吐了口唾沫,眼睛里藏着凶光,“这小贱人力气倒还不小,给老娘脸都抓伤了。” “你那张脸,抓伤了还更好看些!”旁边有人嘻嘻哈哈打趣。 这女人哼了一声:“别贫嘴了,赶紧把人带回去,这要是出了点什么岔子,咱们谁也担待不起。” “能出什么岔子?还能有人来救他?还能有人……那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闻言看过去,就算是霍清缘也忍不住看过去,谁也好,来人救救他! 夜幕低垂之下,一团黑色的影子仿佛遮空蔽日,等那影子近前了,众人这才看出来,这团影子分两个部分。 其中一部分类似人形,但要说的是另一部分。 黑漆漆的一大片,撑着巨大地翅膀—— 谁吞咽了一口口水,喃喃道:“骗人的吧。” 有人抓着一只巨鸟的爪子从天上飞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