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她观察他的神情,和平时并无二致,悄悄放松了点。 他是没有生气还是生气了不表现出来? “凌路,你的钢笔。”她双手奉上,“抱歉,情急之下拿错了。” “小事。”他不甚在意地接过盒子。 “那,”她小心翼翼小声问:“昨晚的事,你有没有生气?” 他身形一顿,明白过来她说的什么事,不自然地咳了下,“没事,没有。” 她就知道!他不会放在心上,肯定知道她不是故意的。 “凌路,你真好。” 她两手背在身后踮了下脚,唇角上扬。 然后,她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这世上有一个男人,名叫凌路,收到别人连夜做的漂亮钢笔礼盒后,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拆开包装,只拿了笔,然后优雅地把包装还原,还给别人。 最后轻声道:“小事情而已,麻烦你跑一趟。” 他说完转身离开。 留她一人一盒呆呆地站在原地。 残暴。 不仁。 如斯。 她当场石化。 苏青玉学姐远远看到小学妹送东西被拒绝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回实验室。 后面两个女生也唏嘘着什么,跟着一块回了实验室。 凌路刚转身,袖口被牵住。 他回扯,她再拽。 僵持了几秒,凌路在这种奇怪的拉扯中转身回来,“怎么了?” “凌路,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有误会就要说清,她在他心里印象很差劲,经不起雪上加霜。 她昨晚想了好久,最开始她的手落到他腿上,绝对不是故意的,但后面她弹起来的时候借力按了一把。 起先她坚信自己“按了一把”绝对是无意,可是看了很多行为心理学后,结论都指向一个事实:所有的无意识的行为都是潜意识的的蓄谋已久。 她不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无意了,只清清楚楚记得:手感很好。 最后她意识到,她也许真的是一个LSP。 “你生气是应该的,可是我昨天一开始真的没想冒犯你,我正式给你道歉,对不起凌路,我不该摸你。” 更不该摸了就跑。 “好了,你…”凌路手背碰了下额头,另只袖子被她给牵着,想拉开距离都不行。 她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又叫做“一开始没想冒犯”。 他纠正:“那不是‘摸’,是‘碰’。” “好,碰。我知道你不是轻浮的人,动动嘴皮道歉无济于事,”孟羽林伸出腿大大方方:“你要是还是生气,就碰回来。” “不用憋着。” “不是,”凌路按了按眉心。 不知是按的还是因为别的,眉心连着耳尖发红,只一点,在白到病态的肤色上却分外明显。 她的腿白嫩修长,骨肉均匀,明晃晃地横在他面前。 他不去看,努力保持镇定,盖住额头:“孟羽林,你先把腿收回去,我们慢慢说。” 孟羽林立刻放下,神奇地发现他脸红了,顾不得这么多,她把金色礼盒放回他手上,“凌路,你收下,这是我亲手做的。” 她每次和朋友们闹矛盾后,互送礼物,对方收下,就算和好。 他终于理清了她的思维,“昨天的事我没放在心上,不存在生不生气,我不收你的东西是无功不受禄,既然是你亲手做的可以送给更适合的人。” “你就是更适合的人”没别的人了,她一只咸鱼,怎么可能为了别人熬夜做手工,“是为你那支钢笔量身定做的,别人也用不了。” “那我还是秉持无功不受禄的信条,”他态度不可撼动。 说来说去就是不要她的东西。 她有点挫败。 鼻尖发酸。 收个东西而已,又不难,为什么不收,是讨厌她了吗? 他颔首示意,“我穿的是实验服,看着是白的,实则不干净,小心脏了你的手。” 才不脏,她在心里默默说。 松开手。 “我还有课,再见。” 他仍旧礼节周到,似乎真的没生气,可为什么她好伤心,感觉把一切都搞砸了。 孟羽林挤出个笑,“再见,你好好上课。” 她干嘛叮嘱他好好上课,他肯定会好好上课的,多此一举,孟羽林你真是个白痴。 凌路一身白衣,背影挺拔。 本来就很冷的人,配上一身白更冷了。 她过去十八年的生活里从没跟他这样的人接触过,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他的每一句话好像都别有深意。 她怎么做才正确,怎么理解才及格。 她一点也不了解他,也没有途径了解,除了在咖啡厅有一点点不算交流的交流,她根本没机会接触他。 他这么决绝,肯定是讨厌她了。 整天咋咋呼呼的。 讨厌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