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就像此刻他手腕上粘稠的温度,温热地,融化…… 又落雨了吗,还是,我回到了祁连山的大雪天,眼前,是雪一样的干净。 手腕上的雪一阵刺骨的滚烫,他知道他的感觉错了,身体却渐渐冷了下去。 临走前,那人才说了一句:“你的剑法,没有特色。” 人世间最大的侮辱,莫过于被击溃至毫无还手之力,还要被人再嘲讽深爱之物。 不,人世间最大的侮辱,是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闻知孙寄啸被人挑断手脚昏迷不醒,整个川东都震惊不已! 谁都了解,孙寄啸在川东一带是公认的剑圣地位,每年与他切磋、找他挑战的前辈后辈数之不尽,在自家地盘被挑断手脚筋,如斯惨烈,如斯恶意,明明就是挑衅! “会不会……是苏慕离所为?”“或者,是孙寄啸原先的仇家……”众说纷纭,把最近和孙寄啸有过哪怕一点交集的都说了个遍,但皆无真凭实据,更加没有动机,孙寄啸还牵扯不到川北之战里,跟党派之争没有本质联系,而孙寄啸原先就算有仇家,又哪会武功高到这个地步?! 孙思雨愤怒不已,回到孙庄去日夜守护弟弟,并在孙府之中彻查了一番,一无所获,最终这女子对外宣称:“谁能为我弟弟找出真凶,我孙思雨便嫁给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过不久就有个家丁跑过来说:“大小姐,或许是个金人啊,前阵子抗金联盟还在和我们打的时候,有金人来找少爷谈过,少爷把他驱赶走了!” 孙思雨冷笑:“先前问你的时候,为何不说?” 那家丁一愣,嘿嘿笑起来。 “去照照镜子,从头到脚哪一点配得上我?”孙思雨一边说,一边将这家丁踹出门去,“龟儿子!以后休想再进我孙家半步!” 寄啸躺在床上,脸上残留胡渣。 文白每日为他梳洗,像他的侍女,更像他的姐姐。 然而文白和思雨不一样,思雨照看他时,虽然也体贴入微,却是疼爱的表情,文白的面上,有思雨没有的温柔和忧愁。 “醒了就好,你们俩先说话……”思雨何时何地都那么爽朗,文白每时每刻都把心里话藏在心里。 现在思雨走了,他依旧一动不动。 被挑断的手脚,虽然还有疼痛感,却没有用了…… 那还用什么提剑? 那还有什么资格提起剑? 孙寄啸的使命,是令川东孙家的剑法光大。 孙金鹏的责任,还有一份父仇不共戴天…… 谁来报…… 人啊,总是在有的时候挥霍,没有的时候想,上天给些恩赐吧,哪怕还给我的,就是我先前挥霍的…… “金鹏……会好的……” “白姐姐,我能叫你一声……文白吗?” 文白使劲地点头,不令自己哭出来。 “文白……”寄啸满足地闭上眼睡,“我祝你幸福……” 文白掩面恸哭。 寄啸不再说话。 阡与海逐浪一起来看望孙寄啸时,孙与从前判若两人,一动不动表情呆滞,比尸体多的只是萎靡不振。 任是谁也受不了这打击,更何况是这个年轻气盛、无敌于川东的剑圣孙寄啸。他就算是对着洪瀚抒,对着林阡,也没有让过步,完全一个任性而一帆风顺的大少爷。 “伤害我弟弟的,是个用剑的高手……”孙思雨描述说,阡沉思半刻,心里微微有了底:天下间能在几招之内打败孙寄啸的没有几个,用剑的绝顶高手,独孤、叶文暄、吟儿都不可能有动机,敌人里面,只有轩辕九烨、楚风流、陈铸近期在川东出现,只能说有可能,但还不一定…… “多半是金人。有家丁说,前几日有金人来找寄啸合作,吃了个闭门羹怏怏不乐地走了。”孙思雨下定论。 “即便是金人,又为何要这样打击他?还带着侮辱他的目的?”阡问,“在我看来,来人似乎和你孙家有着深仇大恨。更像私仇。” 孙思雨一愣,摇头:“就算是私仇,也该放着我来!复仇,这家族里我最大,其次才是我弟弟。要糟蹋我们名声,最该从我下手。”说得倒也在理。 “那那个吃闭门羹的金人,可以画出大致的轮廓来吗?好让咱们辨识辨识。”海逐浪问。 “啊?我将那个家丁……赶出孙家了……”孙思雨杏目圆睁。 “怎么可以,把目击者赶出去?”海逐浪没好气地说。 “嫌他龌龊!”孙思雨直来直往,“没良心,只想着娶我,哪有那么好的事给他!” 阡一笑,摇头:“若有可能,还是将这个家丁找回来,对你弟弟的事有帮助。”孙思雨哦了一声,言听计从,说办就办。 正交谈,阡留意一道红色身影从廊上经过,在孙寄啸的门外停留片刻,和门口的宇文白说了几句,正好往这边移近,心念一动:孙寄啸的关系网,已经不再局限于川东,会不会这场灾祸,事关祁连山?事关洪瀚抒? 这个想法,于心头一掠而过,阡心念一动:若真是那样,瀚抒可就害惨了孙寄啸…… “林阡,你出来,我有话要对你说。”瀚抒站在厅外候他,还是和过去一样的老大作风,可是,明明这次神色里是诚恳。直觉告诉阡,瀚抒有些转变。 顺着河岸一步步走,浅蓝色、深蓝色、墨绿色间隔于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