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普通人,上次在森之国遇到的骑刃王车队也没有解释。”
那一次圣兽队真的差点死在那里。
“觉得我对你们不怀好意?”炝神守从容的冷哼一声,语气不善起来。
如果不是这群傻子先出了杀招,让炝神家的车队以为自己被劫持了……以当时的情况,自己如果没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她也清楚青年们也只是担忧这些人来者不善,急中出错罢了。也是因为这份没有杂质的忧虑之情,是以炝神守才真正愿意对他们敞开心扉。
“不,我只是觉得你一定比我们知道得更多……因而更有办法。”铠甲元震不出所料的摇头,他说话总是要铺垫长长的一串,最后才点名中心。
炝神守打量他,夜风夹着细微的雪阻隔在他们两个人之间。
“凭什么?”
凭什么觉得我就一定知道?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呢?
“因为你比我要更爱他们。”青年直白道:“我相信你从未放弃思考过这些。”
风声越发的大,几乎要倾覆耳膜。
“守,我或许没有对你说过。”铠甲元震轻轻眨了眨眼,抖落眼睫上零星的雪:“你的眼睛一点也没有掩饰过那份怜悯。”
怜悯路边的乞丐衣食无所安,怜悯路上的普通人为命途劳碌,怜悯年老的平民负重前行……
或许她自己没有注意到,然而圣兽队的人看得清楚,铠甲元震更不会忽视。
“我是贵族。”炝神守沉默了很久,直到天上的云遮挡了月色,她张了张口,最后苍白的吐出这一句。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欢喜自己的道都已经完全沉寂了,却还在影响着自己。还是痛苦已经完全违背“众生”之道的自己,真的还有担负那份责任的资格吗?
“但是你并不想做那些事,不是吗?”铠甲元震反问她:“否则也不会主持商会做慈善了,明明有更好更快的办法。”
“在我看来你已经找到想要走的路了。”
云被越吹越远,月亮终于对地上人间露出了全貌,缺憾圆满。
“那你们更应该远离我。”炝神守恼怒的道:“毕竟你们这群贵族世家,全都是我要清算的对象!”
然而她心里出奇的平静下来。
“……修好了。”铠甲元震有些愣神。
“什么?”
“不。”铠甲元震别过脸,想了下还是又转回来:“你还是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吧。”
呆子!
“在这谈?”
炝神守扫视四周银装素裹的模样,空气中寒气逼人,然而那风却奇异的温柔下来,甚至卸去寒刃。
“…好像是有些冷。”铠甲元震一愣后,急忙抓过女孩子的手捂住。
太凉了,以至于他甚至来不及考虑男女之别和彼此的关系远亲,就那么直接握了上去。
名动王都的骑刃王车手低眉,专注的望着她的手,背后是翠树含雪的“海”,链接着大片的屋舍。
他们就这么站在这里,像是在人间的见证下牵手,仿佛微微侧脸就能嗅到满城烟火。
在一片平和的寂静中,炝神守倏而后知后觉,脸上发烫,那不仅是因为风刃冻人,谈论之事却如烈酒入喉烧灼,也因为心事滚烫。
兵戈旌旗,棋局博弈,她心底那将将熄灭的火种又猝然迸出烈焰,视野之中缭绕的迷雾四处溃逃,天地之间一草一叶、山川河流明丽清晰,响动震天。
炝神守满腹心事的悄悄抬眼,却正对上铠甲元震如星河璀璨的双眸。
林海涛涛,雪声簌簌,对方的面容清晰可见。
她的耳畔是鼙鼓雷鸣的心跳声,像是在废土狂欢的疯子乐队,誓死方休。
炝神守在那一瞬间便知道,自己栽了,栽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