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 我苦笑一声,“无论如何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只知道自己没有救错人。” 我觉得有点窘迫,方才还大张其词教导别人,眨眼间便让他一句话直捣心源,以致手足无措,只好一杯复一杯地喝酒。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古人诚不我欺。 不知几杯入腹,乞丐撇开话头,与柳生问了同样的问题:此去何为? “去见一个人。” 对于这模棱两可的答案,我竟然已经渐渐习惯,几乎冲口而出,没有犹疑。我甚至怀疑,如果他接下来发出与柳生相同的反问,我或者竟不言语,任他那样去想。 他没有再问。 我心里却开始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破了陈年干硬的土壳,固执地冒了出来。与之伴生的是一种隐秘的期待,期待眼前的陌生人说出那句玩笑话,而我将就此默许,或索性再低下头去,追加一个意味深长、瞬息即逝的微笑,将那促狭的猜测坐实。 我竟然真有这样的期望。 我真是疯了。 目之所及,一切可见之人与物都开始变形模糊,像是河水的波纹延长入舱内。我觉得头晕,只好闭上眼睛。 于是一瞬之间,我看到了自己的心象: 一粒种子在不为人知的深谷中抽芽了。 初萌的芽穗带着一些稚气。深谷如此隐秘,它只能在暗处生长,不见曦月。我知道这不对,它不该出现在这里,理应正义凛然地当即将其斩草除根。但我乍然与它相见,竟然连直面都不敢,只有惊异,气恼,茫然。 而它却既不羞怯,也不自卑,只是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如鸟儿舒展开羽翼,恣意,纯粹,明亮,带着破土新生的蓬勃气息,毫不掩饰地对着我招摇,活将我衬成个鬼鬼祟祟的小人。 我根本奈何不了它。 那谷中有一条河,水流极缓,像是已经凝滞成冰。枯藤老树,古石苍苔,如同一轴笔墨暗哑的古画。画中日月永不流转,恒久是同一天的朝云夕照。仿佛“刹那”能够无尽,而“永恒”只手可摘。 我好像从未走出过那座山。 “你喝醉了,脸红成这样。” 是吗?我只是醉了,并没有疯。 “你为什么不问我?” “问什么?” “你不认识我,也不认识她。你不是我,也不是她。所以如果你问我,我可以不用……不用否认。” “你想要我问你什么?” “……没什么,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