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连台上的说书人都微微一怔,脸色变得稍微有难堪,她行了个简单的礼节:“原来是薛三娘子,三娘子来到,怎么没人通传知会一声,就这么随地坐在台下,岂不辱没了你的身份。” 这位讲师是兰台秘书使,两人的品级其实是一样的。 薛玉霄拱还礼:“本想先拜会崔征月崔大人,到讲师所讲的故事,觉得精彩绝伦,所以耽误了脚步。” 这是一句很明显的奉承了。秘书使脸色稍霁,觉得也没必把一个贵族嫡女得罪狠了,只过薛玉霄在清谈上有才华,从没说她在故事编撰上文采挑,于是道:“方才我一句玩笑罢了,娘子不必……” 然后薛玉霄就在众目睽睽下走过去了。 秘书使一句话卡在喉咙里,她看着薛玉霄走到自己身边,像是第一次接触讲书一样摸了摸她案上的书卷,上面记载着《孙娘传》的诸多,还有一个助兴的檀板。 “我腹中正有一段故事,还未记录版,流传去。”薛玉霄不会用檀板,便干脆不拿起来,“请秘书使斧正指教。” 秘书使看着她一副新奇模样,就知道她是第一次接触——这不是胡闹吗?想必是一段乏味无聊、自娱自乐的平庸之,她本想拒绝,转念一想,也能让众人看看差距在哪儿。 “指教不敢。”秘书使道,“三娘子请讲就是。” 她说着后退几步,坐在了人群当中。 薛玉霄在脑海中搜索片刻,轻咳一声,声音并不似寻常讲师抑扬顿挫、富有激.情,是温柔款款、娓娓道来。 “此事起于汉末晋初,在一个名为平安郡的地方,具体的地方人物已不考,那时……” …… 薛玉霄入兰台的事,崔征月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算准了日子,到自己的好友家中,将兰台中丞赵闻琴从软榻上薅了起来,催促道:“快走快走,我给你介绍一个奇人。” 赵闻琴睡眼朦胧,酒劲儿未醒,她薅上马车,懒怠道:“我已有半年不去兰台,书院的事都是你们打理,什么人还让我见见?” 崔征月道:“是薛家那位三娘子,她的清谈辩难举世无双。最近这一个月里,整理的辩文就有十几篇,每一篇都另辟蹊径,知灼见……如此一个有大才华的女郎,居然当了校书使!我还以为她必会军府征召。” 赵闻琴摇首,道:“她是清谈辩才,与我们有何干系?” 崔征月跟着一怔,一时竟无言反驳,顿了顿,才道:“总比让那些酒囊饭袋空占位置得好。” 赵闻琴笑道:“她是有你说的那么绝代,军府岂能放过。见她没有在辩文中写过正的时务、写过治之道。像这样阳春白雪高来高去的人才,与我们有何益处呢?说不定在我看来,她薛三也是个酒囊饭袋。” 崔征月正欲再说什么,赵闻琴已经向后一靠:“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见见她。是此人平平无奇,你也别打搅我了,新戏文的最后一折,我还没有想透……” 马车停在兰台馆阁门前。 赵闻琴她拉起来,两人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今日的气氛很不对劲——此处的管理虽然松散,但平时也有洒扫的仆役、伺候笔墨的小童,但这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直到两人远远见到那道高高的门槛。 往来仆役,小童,甚至还有浣衣的男奴、厨房的帮工……们都隔着这座高高的门槛,仔细入神地倾着什么。这些人谨慎地守着这道门槛,身份完全不同的“大人们”隔离在外,但此刻,仿佛与“大人们”相同,近乎平等无别地倾着、想象着、沉浸其中。 崔征月和赵闻琴都是便装,连两人路过,们也只是依依不舍地向两侧躲闪,没有离开。 崔征月惊诧不已,扭头一看,赵闻琴也是一脸茫然。她抬起眼,一眼看见围在中的薛玉霄——此刻周围已经不止是闲散的一些女郎们坐着了,众比之前多了数倍。 堂中显得很是狭小,最近的人都能碰到薛玉霄的衣摆。 崔征月难以置信,她正上前说话,忽然好友抓着在外围找了个地方,两人就这么坐下来。这位兰台中丞低声道:“。” ? 崔征月欲言止,想跟赵闻琴介绍对方,还没开,就到薛玉霄那股不疾不徐的温柔嗓音飘进耳朵里。 “……李小郎君便道,嫂嫂,我已眷爱你多时……” 嫂……嫂嫂? 崔大人吸了气。 她看向一脸正直的薛玉霄,没想到她的故事居然是这种情节。 “……惜落花有,流水无情。嫂子闻,悲戚叹道,如今我已四十有八,你才十八岁,我君未,君我已老,弟弟何必痴恋……” 崔征月:“……” 多少?差三十岁? “李小郎君道,嫂子莫非嫌弃我是三嫁之身?嫂嫂若是弃我,腹中的孩子当如何?” ……三嫁??谁的孩子?? 崔征月完全忘了给赵闻琴介绍的事儿了,她的状态很快跟周围的众趋同,都是聚精会神,单托腮,顶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