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要转到遵命而行,谁都不乐意。 原先是平起平坐的战友关系,各营之间是合则留,不合则去,保持着行动的完全自由,现在却要改为严格的上下级从属关系。 这对于具有小生产者狭隘性的农民领袖来说,是相当困难的。 特别李自成还不是实力最为强横的那一方势力。 罗汝才和革左五营中的马守应、贺一龙这几位实力最强的领袖来说,更不容易做到放下架子,听命于人。 所以李自成那个号令全军,也不过是在胜利当中,大家都给他李闯王一个面子,哄他高兴罢了。 但真正涉及到各自的利益来看,谁还会听他的话呢? 从李自成和罗汝才的称号中,就预示着存在难以调和的矛盾。 一个称“奉天”,一个称“代天”。 在李自成看来,天岂可代? 而且罗汝才此举更是力压他一头。 李自成给老天爷当儿子,那他罗汝才就要取代老天,当你李自成的爹! 俩人谁都有当皇帝的心思。 这种不稳定的统一终于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爆发为公开的对抗。 李自成从大局出发,觉得要暂避贺今朝的锋芒,大明的地界那么大。 既然无法南下湖广,他就想着往山东跑一跑. 那里也有许多大地主之类的,待到占据山东后南下去打扬州,听说那里富裕的很。 但罗汝才却是不想放弃眼前的利益。 以我们如今的实力,未免不可以同贺今朝掰掰腕子。 他学了一个新词,识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已然非吴下阿蒙了! 当然从更深处,他还是想要同李自成唱反调,争一争自己的权力。 谁愿意总是担当千年老二啊? 在同张献忠混合作战的时候,他就属于实力第二位,现在跟着李自成,实力还是第二位。 罗汝才也想着自己凭什么不能当老大? 厅内顿时陷入了沉默当中。 实力最强横的老大同纸面上最强的老二掐架。 其余人也一同站出来发表自己的言论。 但是背地里老回回马守应的实力要比罗汝才强,可他不争。 什么奉天、代天的,一个个这么能耐。 早就如贺今朝一样打下几省之地作为地盘,还用得着在嘴上找补? 故而老回回马守应一直都在抽着旱烟,一言不发。 这次议会不欢而散。 众人骂骂咧咧的回到自己的营寨当中。 李自成忍了这么久,终于把一旁的茶壶给扔在地上。 “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他们也配与贺今朝谈条件?” 李自成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特别是罗汝才,还他娘的自称曹操,他有曹操那个脑子吗? 倒是他房间里的未亡人越来越多了!” 李过也觉得同贺今朝争地盘,一个就情谊而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再一个,作为屡次出使贺今朝地盘的闯贼,见识过贺今朝真正的实力,指定比他露出的还要强上不知几倍。 他可不觉得闯王的实力,能够打的过锤匪! 故而也赞同不和锤匪争地盘,没实力,只能送死。 别看贺今朝平日里待人接物较为温和,可他杀起来人来,一点都不手软。 他在甘泉县当众捶死知县大老爷这件事,都不是谁敢做得出来的! 更不用说当初还裹挟着高大哥一同去京师,闯进皇宫杀皇帝这种胆大包天的事。 倒是牛金星一脸冷酷的道:“闯王,他们敢不遵从你的命令,也就没必要留着他了。” 李自成站住身体,一时间也有些纠结。 “难不成闯王忘了咱们围困开封之事吗?” 宋献策也觉得要除掉罗汝才最好,闯王军中只能由一个声音。 起义军围攻开封时,河南巡抚高名衡即伪造了一封给罗汝才的密信。 信中说:“前接将军密书,已知你的安排。 方才打仗时又见大炮瞄头向上,不伤我兵,足见真诚。 待到事成,封拜当在旦夕之间。 所约密机,河北兵马于子夜由下口渡河,专听施行。” 官军给罗汝才送信时,故意让它落到李自成麾下手里,没有给罗汝才送去。 或者说官军根本就没有机会联系罗汝才。 不赖河南巡抚给罗汝才身上泼脏水,实在是整个起义军打炮都没有准头。 那大炮呼呼乱飞,尽是吓唬人的,而不是真正起到打击的作用。 官军的话放在李自成身上,也足够诬陷用的。 明廷内皆是有意识的分化流寇,想让他们相互火并,使用反间计实在是太正常了。 李自成本来对于这件事有些怀疑,并没有放在心上。 但现在拿出来说,就得好好议一议。 再加上罗汝才有投降的前科,认识一些大明官员实属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