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心里的苦楚?我不是什么神,也不是什么仙,我只是个凡人,忘不却红尘俗世的凡人,不能像你们这样六根皆净,诸事可抛。”多年来压抑在心中无处抚慰的痛处随着谈话被层层的剥开,让他不顾采因的面,一股脑儿的倾泻而出,说完才见采因也双眼泛泪,凄楚又无奈的看着自己。顿觉万分失礼,当年她也是为了自己和媚娘丢了性命,如今好不容易重生,何罪之有,要听着自己的无端倾诉。想到此,仕林瞬间止住了言语。 “阿弥陀佛,我能理解你,可我还是要劝你,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忘记的就该忘记,不然就会带给旁人伤害,你是文曲星君转世,还有天上神明在看着,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你,采因。谢谢你救了我和媚娘,是我太混账,让你为难。” “无妨。虽然造化弄人,但人只要不被造化所困,珍惜眼前,皆可心生自在。仕林,记住我的话。”虽然担忧他们的未来,却也只能给他这番提点与忠告,说完采因就消失不见了。 “采因,采因。”仕林大喊着,两行落寞的清泪划过,走了几步忽然发现地上有一条丝帕,捡起来细看,帕子上绣着点点桃花飘零,宛如心里思念的人儿,已飘去无踪了。 仕林落轿在綉庄附近,打发了轿夫和差役离开后,他站在远处看着綉庄门外客人进进出出,不时有清月和芸儿迎送的身影,怔怔的望着,綉庄恢复了生息,仿佛成为他心灵的寄托。看了许久,嘴角终于浮现了笑容。 餐桌上,仕林和碧莲各怀心事,低头不语的吃饭,固安去了宝山家里,没有回来吃饭,四个大人都自顾自的趴着饭。 “今儿是怎么啦,都不说话。”李公甫沉闷不住。 “安儿不在,怪闷的。”姣容说。 “他呀,又去宝山那里蹭饭了,是不是他们家的饭特别香啊?改明儿我也要去尝尝。”李公甫边吃边说。 “都老了,说这话也不嫌害臊,跟孩子似的。”姣容听了讥笑道。 “老了怎么啦,老了就不许去别人家里吃饭啊?” “自个儿家里有饭,干嘛要去别人家吃呢,怎么你嫌这饭菜不好啊?” “也不是不好,就是荤的少了点,难怪安儿要去宝山那儿吃饭了。” “胡说八道,咱们家向来清淡惯了,他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要好的很,一起吃饭也很平常,并不是菜色的问题,你别有一处,没一处的挑剔,跟孩子比,真是越活越小了。” “你没听过老小孩,老小孩嘛。咦~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都哑巴啦?”他朝着仕林、碧莲吼道。 “爹说的是。”仕林答着。 “爹说的是,我说什么了?看你一副服心不在焉的样子,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告诉我,我让衙门里的兄弟帮你解决。”李公甫说,碧莲抬头看了看仕林。 “你有完没完啊,都退休好些年了,还衙门衙门的,你当自己还是个捕头啊?” “我虽然在家,但衙门里的兄弟还当我是他们的头儿,发生个一些棘手案子,还会跑来问我,这就是一朝为捕,终身为捕,跟你说你也不懂。” “只不过是个捕头,瞧把你神奇的。”姣容笑着。 “爹,我只是在想一些公事,不免分神,还请爹不要担心。”仕林放下了筷子,面色平和。 “没事就好,碧莲,明儿给爹做个东坡肉,祭祭五脏庙。” “女儿记下了。”碧莲依旧闷头吃饭,面无表情。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姣容虽抱怨,还是往李公甫碗里添了菜。 “古人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咱们家有两老,那就如有两宝了。”仕林看着他们老两口儿,不禁笑了出来。 “还是儿子会说话。”李公甫这一说,大家都跟着笑开了。 饭后,仕林依旧进了书房,李公甫在前厅喝茶,碧莲在一旁绣花,姣容坐在她边上看。 “碧莲,刚才你也不说话,有心事啊?”姣容说。 “没有啊,娘。” “知女莫若母,我一看就知道你一定有心事,是不是你爹在,不好说啊?” “不是。” “那你说说看,和仕林闹别扭了?” “娘,你不要乱猜,我是为安儿的事情烦恼。” “安儿,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娘,你觉得宝山哥的闺女晓柔怎么样?” “好啊,我挺喜欢这孩子的,你想让她做咱们家的媳妇?” “嗯,娘你说好不好?” “怎么不好呢,柔儿温雅大方,相貌又好,和安儿又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也熟悉,性情也合得来,这么好的媳妇上哪儿去找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们现在还小,成亲似乎早了些。” “不小啦,当年要不是仕林考取功名,我早就让你们两个成亲了。” “那娘是同意了?” “是啊,当年你和宝山没缘分,我总觉得亏欠人家似的,如果安儿能娶了晓柔,那我这心里就踏实多了。” “娘,那些个发霉的成年往事你还拿出来做什么,我是喜欢晓柔才想让她做咱们家媳妇的,可不是因为其他的,你可别再提了。”碧莲放下绣箍,严肃道。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