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盒子很漂亮,上面的涂鸦是绿色炫彩蝴蝶,晴鱼抽出里面一根细烟,含着摁开打火机。
丝丝缕缕的白烟给了她安心和沉醉。开始端餐前小点的仆佣有些萧瑟,荣家讲究脸面,有专门的吸烟室,在餐桌是不允许吸烟打牌的,哪怕是荣子期,代家长也不允许的,因为有失脸面。荣初升吸过也赌过,但他是荣初升。
“哒哒”鞋面摩擦着绒毛地毯的声音传来,晴鱼回头看,四个孩子到齐了,她仍然手执着细烟,嘴里轻轻吐出白雾,点点烟灰,说:“坐下吃饭,孩子们。”
荣子莉娇嫩的小脸皱起来,小手做扇飞状,抱怨道,“godmother,你怎么吸烟呀,烟雾那么大还怎么吃得下饭啊?”
她穿着小皮鞋,玛丽珍款式,像朵茉莉花,洁白纯净。对着比她大十一岁的晴鱼撒娇抱怨,她现在才十七岁。
晴鱼挑眉,她是细眉,下午刚修的和一起做了新指甲。
她开口,“那你就不吃。站着吧。”没有去哄也没有掐灭烟头,还有半支呢,港区接连外国,水陆港口多,外烟品种也多种多样。只是晴鱼一直没有出来买,好不容易找到一款在内陆美院读书时抽的品牌,她不想放手。
此话一出,空气窒了起来,四个人脸色各异。先是荣子莉眼圈迅速发红,嘴唇诺诺,似是被几个字打击,脸色苍白,倒退几步。仿佛接受不了,跑开了,跑到二楼去了。
啪嗒啪嗒的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告诉他们小主人的心情很悲伤。
荣子厉脸色有点发怒,荣子莉是最小小女,前些天刚刚办完荣初升的葬礼,心情就很阴郁,如今吃饭还要挑刺,godmother怎么了?
晴鱼扫他们三人,看到荣子期面色晦暗,眼尾低垂,荣子厉面有郁色,拳头攥起,荣子茉倒是对她笑,是真情还是假意那她就不知道了。
“荣生抽烟喝酒你们怎么不说啊?”轻飘飘地疑问,晴鱼是真的挺好奇的。有吸烟室但荣初生吸烟喝酒也在餐厅,荣子期还以能和爸爸同饮酒而骄傲。荣子茉莉还娇声说‘dad,少喝点酒!不然我和妹妹就不理你啦!’。
而荣子厉还是个一杯倒的小屁孩,那他们那时候怎么不说干嘛喝酒干嘛吸烟呢?凭什么呢?
晴鱼很无语还有点烦躁,她今天心情很好,见了王云落给了合同书,这些年她一直觉得对不起王云落。这些东西本该是她的,是荣初升发癫发疯强娶她,做了她不愿意的妈妈。
她不喜欢小孩,也不喜欢荣子期荣子茉荣子厉荣子莉。
但晴鱼又会自我调节,他们爱不吃就不吃,爱去哪去哪,她自己吃。她让仆佣揭开菜肴的玻璃盖,给她盛汤,给她剥波士顿大虾,撬下午空运过来的鲍鱼和海参。
真好吃。晴鱼满足地想,她爱吃辣也喜欢吃海鲜,不爱吃鱼,爆炒和辣椒她都喜欢。
今天她特地吩咐厨师来烹饪,还想着分享给荣家四兄弟姐妹,然而他们不领情。
剩下的荣家人看着坐在餐桌享用晚餐的晴鱼,她很开心,红唇开合着,仆佣心灵手巧,把白嫩嫩的肉挑出来放到银盘里,她说谢谢,吃着餐点喝着甜汤。唯独没有看过他们三个人一眼。
她根本心里就没有他们。
真狠!
旁边的椅子被抽拉开,坐下的是荣子期,在家里吃饭他没有戴眼镜,还是那种温润公子模样,他戴上手套,把他的长指包裹住,仆佣以为大少爷也想吃龙虾,连忙去用银筷去夹,表示这种小事他们来做。荣子期轻摇头,他接着一只大红蟹,时近秋天,蟹满膏黄。
后厨也开始做这种时令菜,特意做了花样的清蒸蟹,绑得像在开花。荣子期用餐刀隔开包扎绳,准备给他的小继母送上美味蟹肉。
晴鱼不管他,她用银勺勺了满满的蟹黄,配着烤好的面包片真好吃。
在荣子期剥螃蟹时,荣子厉就瞪大了眼睛,他觉得荣子期真没出息!为了荣氏去讨好这个女人!他不开心地去看晴鱼,晴鱼的心仿佛放在菜肴上,压根不搭理他们三个。
荣子茉还是笑吟吟,仆佣给二小姐抽开椅子,给她盛甜汤。她慢慢喝着,看着大哥和godmorther。
荣子期感觉大功告成,还费心把剥离的蟹肉和蟹黄堆积成小橘子模样,递给晴鱼时。
女人站起身,宣布她吃好了,剩下的自便。抬眼迈着玉腿离去,也没看荣子期一眼。
荣子厉目睹,只觉得憋屈,他炸开:“干什么啊!这个疯女人……”
在荣子期尖锐的眼神下声音越来越小,手却不安分,“她不吃我吃!哥你剥得好漂亮。”
荣子期按住小银盘,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种温柔神色,“我自己吃吧。子厉不是海鲜过敏吗。”
荣子厉注意被打断,喃喃“我什么时候过敏啊,好像是过敏,哎……。”
荣子茉轻笑,她也开始吃海鲜。是刺身,软滑的鱼肉在嘴里,她笑着,荣子厉还问她笑什么哦?今天晚餐很尴尬诶。
荣子茉喝了口红酒,用粤语说,“唔笑有人不唔甘心吖。”又仿佛自言自语,“错意温柔哦好可惜好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