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海笑道:“‘闭眼太岁’比传闻中风趣,也比传闻中危险。 你简单一句反问,我若答得不对,回头你再跟别人说我觉得现今琅琊派‘群龙无首’,平白给你栽赃上罪过。 和你说话,真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才行。” 这句是摆明了要避开作答了。 两人一番对答,谈的都是易中卦象。 “飞龙在天”意指龙飞于天,飞黄腾达,是乾卦九五极佳的意象;“见龙在田”意思是龙出现在田野,随时一飞冲天,意指有德之人将居高位带领众人高升。 可接下来的两卦中,“潜龙勿用”暗指虽然有好势头,却需要小心谨慎,不可轻举妄动。 “亢龙有悔”更指龙到了自己也不能掌控局势的高处,人到了自己不配的位置,剩下只有高高坠下死无葬身。 吴惜海答的“群龙无首”进一步是意象好的乾卦,退一步是意象较差的坤卦。 “天德不可为首也”,是乾是坤端看为首者如何对付,吴惜海用这说法既隐晦透露一点真实想法,又藏了应之柔名字中“应之以柔未必生灾”的退路。 韦德听不下去两人摆弄口舌,插嘴道:“你们两个一个出谜出得过瘾,一个哈哈打得模糊,记得哪年你们办灯会提醒我不要放过你们任何一个下台。” 陈至道:“回归正题吧。 吴长老如果对‘如意斋’之事,捉摸不定,对应掌门也有看法。 则今晚是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吴惜海道:“哦?怎么说法?我连今晚发生何事都还不怎么知道。 应掌门搬动门派大量人马,只说‘薛冶一脉’在吴关镇现身,需要大批人马搜捕。” “吴长老果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请指教?”吴惜海对后辈人也肯双手握拳行礼,把“玉简”护在胸前双手之间。 “是非坪上论断是非,‘静公子’显然是‘如意斋’的人。 既然他肯做手弄下去汪掌门,显然是属意应掌门更好被‘如意斋’掌控。 此举如果贵派无人有意见或者恐惧‘如意斋’再出花样,相信吴长老也不会肯独身来此听我说这么多。 可既然‘如意斋’派出‘静公子’公孙静,应之柔仍需更加努力,对外加强‘如意斋’眼中的分量,对内通过自己被‘如意斋’看重坐稳这个地位。 今天发生在吴关镇的事,就是他用来营造‘飞龙在天’祥瑞景象的手段。 ‘薛冶一脉’确实现身,据我所知,应之柔恐怕和他们达成协议,并帮其扣下了通明山庄和首阳门共三人为质。 请吴长老试想,接下来会如何?” 吴惜海接下思路,道:“接下来,应之柔会处理扣下人质的事情,也把此事的处理结果化为门派里的名声。 另外他会保持和‘薛冶一脉’的往来,适当时候出卖给显然看重诡剑‘罻罗’的‘如意斋’,换取‘如意斋’进一步的支持。 这样应之柔‘如意斋’手中价值更重,琅琊派内地位稳固。 无论内外,他目前的地位都将无可撼动。” 陈至点点头,道:“吴长老现在知道此事的重大了?从我的角度,只需要扣下之人中通明山庄的人平安。 但我不惜代价也要阻止应之柔的地位坐稳,以免‘如意斋’更加方便染指知风山一带。 所以我此刻特地来到贵派据地,为的是找出反对应之柔的有力者,条件交换之下,今晚之事必然不按应之柔的计划平息。 我的条件是通明山庄之人平安。” 吴惜海道:“原来如此,那这样你找到了正确的人来合作,我现在还是‘勉强可以’吗?” 陈至沉声道:“吴长老仍是‘勉强可以’,因为当下最适合去做的事,吴长老未必能做到。” 吴惜海皱眉道:“只要我插手吴关镇之事,少侠可以领回人质,应之柔计划也会受到阻挠,今后行事也会有我和其他琅琊派中不满者盯着,不就……” 陈至一直愿意听完别人说话,此刻却不得不打断道:“那都是可行之事,却也是温和的做法,如果应之柔心生警惕,仍可求助‘如意斋’帮助自己慢慢行事。 ‘薛冶一脉’的下落线索,始终已经是他稳稳握住的筹码。 眼下急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杀死应之柔,仅限于今晚,琅琊派可以名正言顺地说是我们两人做的。 这样罪名在通明山庄,四派罢斗虽受撼动,但是各方不敢轻易撩拨争斗,‘薛冶一脉’的线索应之柔不会旁信他人,必然只捏在手里,随他死去沉入谷底。 下一位接任掌门者,将会是可以任意拿捏知风山一带局势的存在。 在‘薛冶一脉’,琅琊派仍是敌人,却和先前无异。 在‘如意斋’,琅琊派将是需要重新争取的对象,他们会开始开价。 在通明山庄凌氏,为了四派罢斗共防‘薛冶一脉’大局,最多处罚我和韦德,不会做出其他的动作。 山庄会默认罪名任各方自行想象是否为真。” “陈至!”韦德一惊,刚要开口,被陈至摆手打断。 吴惜海也听得心惊,他忍不住细想再细想,觉得这确实是难得良机。 只是吴惜海不得不谨慎问句:“可是,我要如何……” “如何做到,是吴长老和吴长老所能动用之人的课题。 ‘群龙无首’是乾是坤,端看吴长老和众人手段,无论‘勉强可以’结果为何,我都会带着韦德隐遁过今晚,给吴长老等有志之士创造功成后的余地。 请了。” 说完,陈至抽身离开,韦德不得不跟上,野地里月色下留下思绪万千的“开册伏敌”吴惜海。 离开一段距离,韦德再也忍耐不住,怒问:“陈至,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吴惜海会行动,但他不会成功。” 这冷冷一句简单的话,让韦德再次愣住。 “‘如意斋’明里放出‘静公子’,暗地里难道不会派人保护属意的傀儡应之柔? 这一点,‘开册伏敌’眼中已有不容他移开目光的利益,他无法看清。 所以他会行动,而且势必不会成功,只会给琅琊派埋下‘如意斋’再不能忽视的裂隙。 这只是我的第三把火,会烧起来,而且必然不会烧到山庄身上。” 韦德稍微安心,道:“妈的,你吓死我了。不过这也确实不能说明,省得衣冠禽兽想明白。 这做法仍是偏激了,你确定你真的冷静吗?” “韦德!”陈至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