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婚事?
恐怕现在也难了。
就算没有这个许林君,徐太后给皇帝的嘱托下来了,之后也总会安排别的女儿嫁给刘子昭的。就算她救得了一个许林君,也救不了后面无数个许林君。
这场池边散心便在储妃“身体不适”的由头下散了。
许林君关切地问候了两句,想要送她回去一段路,都被她给拒绝了。
她不敢再多看这许家女儿一眼,怕自己心软,想多了也是难受。却偏生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是再世者又如何?她也不是什么神人,可以顾得了所有人。
尚且连一个太康七年的政变都还得鉴前毖后未雨绸缪,其他人的生死,听天由命吧……
刚入了金阳殿大院的门,元秀就急匆匆地上前来传话了。
“田良娣往太子那边去送护膝,出来的时候摔了一跤。殿下给抱回来的。现在二人都在丙舍。”
“护膝?”她听着消息倒没多惊讶。甚至没问一嘴——明明刘郢也是摔了腿的人,怎么还能抱着美妾回来。
都是太子宫里长着眼睛的人,太子这腿到底有没有事,谁能不清楚?
还有那田家女儿,来这么一举也不稀奇。沉寂在自己房中这么长时间了,一月也侍寝不了两回,可不惦记着?何况还有个储妃时不时地刺激她,总也要有行动的。
“嗯,听说是她自己做的。殿下摔了腿,兴许是要有些表示,讨个宠吧。”
这就是元秀和茵梅的区别所在,虽然两个人都聪明,但是茵梅到底更谨慎一些,给主人回个话是不会带着自己的想法的。可元秀不这样,自从申容对她态度好一些了,她往往回个消息,还会夹杂着自己的一些见解。
其实这也说不上什么大事,只是这样的人情绪会来的更直接。以后有些事若要安排下去,不见得能用她。
就算是申容自己手下的人,也得谨慎着来,才能用的好。
她悠然踱步回正殿,也没多着急,等喝了两口水,双目失焦地小坐了会。才装作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往丙舍赶去。
“婉儿姐怎么样了?”帘子一掀,储妃褪履入内,屋子里一应大小宫奴伏地行礼。
帐中躺着的是摔了胳膊和腿的田婉儿,塌边的木施上挂着两三件衣袍,襦袴,上头是片片泥渍。刘郢就盘腿坐在榻前的席上。见她进来,昂首回答,“比我伤得还重。”说完又往田婉儿那看着,“前头那段路碎了块石砖,摔得不轻,估计也得躺个小半月了。”
“那回头得叫人赶紧去铺平了。”申容边说,边坐到了太子身边,检查起他来,“您怎么样了?”
这话问得刘郢一脸尴尬。他也是摔了腿的人呢,不说前头抱着人回来的了,现在这盘着腿的坐姿,哪又看得出腿上有伤?
便悄无声息地将那条伤腿腾出来放直了,“养了这么久,早是好了。”
说话间,侍医配的药已经呈上来了。申容很主动地起了身,越过田婉儿的宫女晚翠,径直接过了药膏。回身来又很是自然地落座到塌边。
看样子是要亲自给田婉儿上药。
“储妃,这使不得。”田婉儿自是惶恐。
“这有什么?你如今不方便,我瞧着都心疼。”她也不多扭捏,扒拉开田婉儿欲挡着的手。衾被一揭,榻上一双白玉似的小腿就露出来,上头是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和块块淤青。
伤倒是不假,可见的下了真功夫。
刘郢也伸着头过来看了两眼,眉头立即就拧紧了,便又收回了目光。
人家这是真伤,他那是假伤,自然比不得。只是不知道太子爷这是看着伤口觉得可怖,还是真心疼了。
申容上完药,还甚是贴心地给吹了吹,“幸好这屋子里还暖和。你就等着药膏干了,再盖好被子。”
田婉儿点着头,“多谢储妃。妾现在不便,回头好些了与您磕头。”
说完眼帘一垂,又是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田家女儿确实生得漂亮,只是今日摔得不轻,脸上兴许也沾过泥水,一经擦拭,脸上的妆脱了些,显露出原生的黑底来。
五官好是好,只是皮肤黑了些。除非时时刻刻保持着白净的妆容,不然若是放到一批美人胚子里头,也难引人注目。
申容微微一笑,抓起她的手拍了拍,“说这些个干嘛?行了,你多歇着,我待这吵了你要劳神。”
她确也没打算待多久,不管刘郢今晚睡不睡这——虽说很大可能不会同摔了腿的人待一张榻上。但她是要先走的。
于是先给还坐着的刘郢蹲身行了礼,“妾就先退下了。”
人还没完全起身,就等来了刘郢预料之中的声音。他一抬手,“我与你一道。”
也不知他先前在这陪了有多久了,反正自申容入屋起,是没见他二人说过一句话的。太子落座的位置甚至都不在田家女的塌边,还是等申容去揭开了被子,他才跟着也看了一眼伤势。
虽是起了怜悯心,把美妾从含丙殿一路抱了回来,但前头田婉儿做过的事看来他也不至于全忘了。
这倒有些小小的出乎了她对刘郢的意料。
也好,算他还是个清醒的男人。申容嘴角微末地扬了扬,回眸颔首,等着他一道。
二人便很理所当然地出了丙舍。
屋子里头的人一阵失神,无人留神的地方,揭开的衾被便又被重新盖上了。冬日用的布料并不轻薄,手指只要稍微使劲扣紧,那涂着丹寇的长指甲便轻易地断了。
尽善随在太子和太子妃身后,出门前忽然想起什么,望了眼案几上的那段绛色护膝。想着太子今日能抱着田良娣回来,像是还有些宠爱的,便预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