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认真思考“抓捕她”的可能性有多高,最后摇头否决了:她又不是什么危险分子,真要抓她的话在警局不是更方便? 诸伏景光特意嘱咐了“别让其他人知道”。 于是绮月开着车在大马路上兜了好几圈,才小心地避开人群,来到奥穗町的一家温泉旅馆。 旅馆看起来很冷清,绮月站在外面只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潺潺水声。 没人吗? 她一踏进大门,正坐在前台看书的男人闻声抬头,熟稔地招呼道:“来了?” 绮月:“……” 留着短胡渣的青年见她一脸迷惑的样子,不禁猫眼微弯笑起来,温声道:“先跟我来吧。” 绮月茫然地跟上去,有些搞不清状况,而且越往里走,她越发觉,“冷清”不是她认知错误,是这家旅馆真的没有客人! “等等,这是你的旅馆?还是说你把这家店给包了?” 绮月只是想吐槽一下。 然而诸伏景光却挑眉道:“你可以理解为我暂时包下了这里。” 绮月扶额,“到底什么事,搞这么复杂?” “zero生病了。” “……嗯?” 诸伏景光停在一间房前,移开推拉门,伸手示意绮月跟他进去,一边轻声解释道:“zero最近在他''工作''的地方被……勉强称之为上司吧,总之是被安排了很多任务,而公安这边也有很重要紧急的事需要他处理。” 二人停在床前。 绮月怔愣地看向昏睡中的金发男人。 诸伏景光说得隐晦,但听在她耳中很清楚。“上司”是说朗姆还是琴酒?最近给了波本很多任务吗?公安内部清查确实重要紧急,以降谷零较真的性格,亲力亲为也是正常的。 “这些天他不停地连轴工作,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诸伏景光对着幼驯染深深叹了口气,带着头疼和愧疚道,“前两天zero就在低烧了,但他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他说''没问题''我也就没多过问,结果昨晚一下子高烧不退……” 在绮月印象里,却是不曾见过降谷零这一面的。 男人紧闭着眼睛,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皱着没有松开;高烧带来的虚弱和热度,让他脸色、嘴唇略显发白,却又透着不正常的微红,呼吸深重。 他此刻平躺在被窝里,被子拉在下巴上,浅金色的碎发落在耳边、枕上,显出另一种的……乖巧? 绮月晃了下神,以手背试了试降谷零的额头温度,触手滚烫。 似乎是保持警觉已成习惯,这种时候,公安先生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虽然很快眼皮又沉重地耷拉下去,但脑袋却向绮月这边偏了偏,把额头顶在她本要离开的手上。 绮月顿了一下,改用手心贴着他发烫的脸。 诸伏景光装作没看见,站在一边道:“zero为数不多几次生病就是这样,症状很严重,但好的也很快。” 说着,他道出请绮月来的理由:“可不凑巧,我有任务在身,不能久待。公安那边又忙不过来。所以只能请你来看护他。” “这个没问题,”绮月疑惑道,“但为什么不去医院?”跑温泉旅馆来做什么? “昨晚我们正好在这附近''工作''。”诸伏景光含糊了一句,又叹气道,“zero现在的状态你也看见了,要是没有可信的人在旁边,他根本无法安心休养。” 绮月懂了,公安先生这该死的警觉性是刻在骨子里了吗? 诸伏景光嘱咐道:“房间里我放了医药箱。zero的话,以他的体质大概明天就没事了,辛苦绵星你照顾他一天。” 绮月正要应下。 诸伏景光又话锋一转,调侃道:“不过你是他女朋友,我似乎不该对你说''麻烦''''辛苦''这种话。” 绮月:“……” 这一个个的怎么回事! 松田也是,诸伏也是,很喜欢打趣她和降谷零吗? “那又怎么了?”绮月硬气地道,“我照顾病人就是''辛苦''啊!” 诸伏景光轻笑出声,背起放置在一边的贝斯包,“好,那zero就拜托你了。” 绮月玩笑道:“放心,明天还你精明能干的幼驯染。” “我等着。”诸伏景光忍俊不禁。 但踏出温泉旅馆后,他脸上的笑意便渐渐消失了。 回望降谷零和绵星绮月所在房间的方向,诸伏景光脑海中浮现的是zero昏睡前的场景。 …… “……绮月……” 那时的诸伏景光还没多想,将湿毛巾搭在幼驯染的头上,低声哄着:“好,我看绵星忙不忙,让她来照顾你。” “嗯。”金发男人轻轻应着,带着深重急促的呼吸,对他道,“等她来,让零组……开启对她的清查。” 诸伏景光手一抖,错愕地看着他:“zero?!” 病中的金发男人将手背搭在眼上,言语却很清晰:“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后天就能好,她可以在这里待一天一夜,你们需要抓紧时间。” “……”诸伏景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对着幼驯染却问不出来。他们太了解彼此了,哪怕降谷零说得再平静,诸伏景光仍感受到了他隐藏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