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出去。 裴宣低着头,挪到祝青臣面前:“夫子,我错了。” 在他认错的时候,祝青臣的气就消了大半。 但祝青臣还是抱着手,认真看着他:“错哪儿了?” “夫子入宫前,对我千叮万嘱,不要招惹敬王,可是我……” 还算有点觉悟。 祝青臣正色道:“抬起头来。” 裴宣抬起头,怯怯对上夫子的目光。 “你已然知道敬王是怎么样的人,为什么偏要往上凑?非要去送那一坛酒?” “君子不立危墙下,你明知道那是危墙,你还指望‘危墙’良心发现,砸下来的时候准准避开你?” “还是我不在的时候,你去了哪座山上修行,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神魔不侵?” “夫子,我……”裴宣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本来也不进去送酒,着直接把车赶回去,事后敬王问起来,我就说忘了,得罪他也不进去。” 祝青臣问:“那你怎么又改意了呢?” 裴宣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杨公公,像有所顾虑。 祝青臣顺着他的目光:“不要紧,杨公公不是人,今夜若不是杨公公,我也出不了宫,你还得多谢他。” “是。”裴宣双手交叠,俯下身,朝杨公公行了个大礼,“多谢杨公公救命恩。” 杨公公摆摆手:“不必客气。” 裴宣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给祝青臣。 祝青臣接过书信,拆开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这是…… 西北振威军给敬王的礼单和书信,礼物贵重,言辞猖狂,大逆不道。 在敬王府门前的时候,裴宣本来是打算离开的,可是他听见门前的小厮通报:“振威军府二公子到。” 于是他决定进去看看。 后来,他在花园里,又听见这位振威军府二公子在大放厥词。 他留了个心眼,后他和敬王扭打在一起,敬王的衣裳散了,露出怀中书信的一角,“振威军”四字赫然在目。 裴宣马上就反应过来,便趁机把书信拿了过来,藏进怀里。 裴宣规规矩矩坐在祝青臣面前,低着头,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敬王与西北振威军有串通谋反嫌,疑点就摆在我眼前,我已然到了敬王府门前,我不就这样离开。” “倘若因我一念差,为朝廷埋下大患,引得战乱四起,害了一朝百姓,纵我明高中状元,心中也不安定。” “我不为一己得失,毁家国大业,所以我……” 就算明知敬王心怀不轨,就算夫子的叮嘱还在耳边,他也必须进去走一遭。 祝青臣闭了闭眼睛,把书信交给杨公公:“这封书信,就劳烦公公交给陛下,请陛下派人继续调查了,至于我这个学生,他也是为了朝廷,才会……倘若来,敬王反口……” 杨公公颔首,握了握他的手:“夫子放心,此事事重大,我会一五一回禀陛下,不会有误。” “。”祝青臣看向裴宣,缓了神色,拍拍他的肩膀,“你没错,是夫子不。” 裴宣低下头:“夫子教训的也没错,我确实太不稳重了,万一被敬王发现,只怕要被敬王杀人灭口了。” 祝青臣站起身,把他也扶起来:“走吧,也不知道敬王还有没有后手,我们回学官府。” “是。” 杨公公找了几个小太监过来,跟着祝青臣,自己则进宫去向皇帝禀告此事。 祝青臣只留了个小太监跟着自己,剩下的出城去,把陈娘子也给接过来。 毕竟,在原书里,敬王曾经拿陈娘子威胁过裴宣,他知道陈娘子对裴宣有多要紧。 陈娘子心中记挂着裴宣,简单收拾了行李,提着裴宣的书箱匆匆赶来,竟然和他们同时抵达学官府。 他们在门前遇见。 陈娘子抱着行李,小跑上前,看看裴宣的脸,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 “怎么弄成这样?被人打了?” 祝青臣回头看了一眼裴宣,裴宣道:“在路上遇到了几个小混混,就……” 陈娘子劲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远远的看见有人,你避开不就行了?你非要撞上去,是不是你驾着驴车不肯让他们?” 裴宣没有躲:“没有,母亲,我没撞上去,他非要揍我,我有什么办法?” “真是的。”陈娘子一脸担忧,回过神,这才看到祝青臣,向他行礼,“祝夫子,这小子又给你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 “不要紧。”祝青臣道,“这几就别回酒坊了,先在学官府里住着。” “。” 祝青臣带着他们回了府,让人带陈娘子去后院安置,又带着裴宣回了书房,让他早点洗洗睡。 裴宣有些迟疑:“夫子,敬王府事,什么时候会有定论?陛下会处置敬王吗?” 祝青臣认真看着他:“这不是你现在要心的事情,你现在要心的是殿试。”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