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安乐反而更愧疚。
夏知礼,她好像还真听过这个名字,但具体在哪听过的完全没印象。
反而他一见面就认出了她,这样显得她好像很不尊重人。
夏知礼慢条斯理扫过她纠结的玉白似的指尖,突然问:“学姐是回老家省亲吗?”
安乐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被他问的一愣,过了几秒,她垂下黯淡的目光,轻轻点头:“算是吧。”
“你呢?也是省亲?”她抬头问,目光微微闪烁。
看起来,他过得应该不错,毕竟能开得起那样的豪车。
不像她,要成为还债人了。
夏知礼粲然一笑,无奈叹息:“下岗了,打算回家种地。”
安乐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中央,缓了好半天,才咳着咽下去。
这话为什么这么熟悉?
只是她有点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你打算开雷×××回家种地?”
“哦,那车是我管朋友借的。”夏知礼挠头,面上羞赧又单纯地乐,“回家撑场面用的,到时候还得还回去。”
“……”
他就这样对她说出来了?对一个几乎算陌生人的人?
安乐难以置信地望着男生从容的表情,面上不露声色,心里却暗暗惊叹。
这是她这辈子都做不到的勇敢。
因为那可笑的骄傲,或许……还有虚荣心作怪。
夏知礼的羽绒服依旧是湿漉漉的,安乐起身管前台要了条毛巾。
“擦擦吧。”
她将毛巾递给他,拧着眉问:“你没带其他的衣服吗?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我行李不多。”夏知礼挠了挠后颈,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其他衣服了。”
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窘意。
安乐恍然,这下彻底相信他刚刚所说的失业了。
原来他们一样,都在为钱发愁。
“我有一件中性的大衣,你要不要换上?”她提议。
夏知礼闻言愣了下,随即扯出笑容:“学姐觉得我穿得了你的尺码?”
也对,他们俩的身形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这人看上去瘦瘦高高的,却意外地骨架大,肩也宽,她的衣服还真不太行。
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只好作罢,但安乐心里依旧不舒服。
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也不会淋成这样,总觉得自己有责任。
“要不我们去附近商场转一转呢?”
想到他方才露出的窘意,她忙补了句,“我买给你,算是感谢你的帮忙吧。”
男人愣了愣,犹豫了下,乖乖点头。
两分钟后……
“这附近,没有商场……”
从前台那里得到消息,安乐无奈地揉着太阳穴,果然是荒郊野外,能有一家服务站就不错了,妄想有点多。
见男人抿了抿嘴,笑着摇头说没关系,安乐更加自责。
虽然依旧没想起来夏知礼在记忆里的存在,但她已经将他当成学弟了。
大学时因为太内向,她基本没参加过社团活动,也就没有所谓的小学弟小学妹。如今突然有了一个学姐学姐地喊着她的人,她却没能将人照顾好,心里多少有几分挫败。
思索了一会儿,她提议:“要不今天先在这里住下吧,我看隔壁就是旅店,等把衣服晾干我们再走。”
听到“旅店”两个字,夏知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展开。
这次他没听话地答“好”。
“我回家里还有点事,今晚之前必须要到。”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安乐一哽,忙摇头:“我只是建议,听你的,那我们还是等雨小了继续上路。”
“嗯。”
-
车子开进老家城里时已经接近傍晚。
安乐将车送去维修,向夏知礼道谢后,顺嘴说了句有机会请他吃饭,于是成功被他要去了电话。
送走夏知礼,她将行李装进事先租好的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村里。
到了村口,车子熄了火。
安乐掏出手机,确认了一遍地图,又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野地,懵了。
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