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郑清越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使她觉得这红毛实在该死。她紧绷了下颌。
先行者肯定已经发现不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按下不表。或许不想打草惊蛇,正在准备中。作为一直跟在他身边,且看起来关系不一般的她,只要等待他们联系自己就可以了,但是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伸手抓住那个快戳到郑清越脸上的手。
“啪。”周依依颦着眉抓着那只手然后怔了怔。
下一刻她将这个行为归结于自己现在还在哄骗邪神的爱。
“既然是狗熊报团,怎么面前还有野狗在叫啊?”周依依盯着他道。
两个人鲜少跟他们争吵,尤其是周依依从来只是待在郑清越身后,她的这一出头让红头发立刻要生气起来。高挺的鼻梁因为这怒意扭曲着,任谁看了不赞叹灵魂的重要性?
比起这样的“俊美”面容,周依依觉得就算是郑清越头碎成两半,剩下的眉眼也比他要顺眼的多。
燕心知在此时扬声道:“吵什么呢!”
她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眼底的反感与压抑,一只手揣在一边的裤兜中,对三人道:“有四个人出事了还不够?!大清早找不自在?!”
红头发收了收肩膀又退后两步绕开,闭了嘴往内走去。燕心知他惹不起。
因为燕心知的阻拦,所以这场争斗并没有继续下去。她冷冷地瞧了眼周依依和郑清越,然后同样离去。
剩下的人感到无趣地收回视线,继续着自己的早餐,看到身边的智障机器人心想:还是有血有肉的仆人好,这破烂机器人连捧哏都不会,先行者这么大公司也不备点好的在这里。
答应了编花环,那肯定要编花环。就算死了也得爬起来编完再死。
桌子旁,周依依把手中弯曲的藤蔓一点一点掺进美丽的花,很快一个漂亮的花环就在她手中成型。
郑清越自从门口的争端过后就一直很安静,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脸上。他搞不懂她为什么要阻止司徒红。在她如今的记忆里,应该只记得他是非人生物才对。既然如此,她没有任何必要去担忧。难道她是害怕自己对司徒红动手?
“你喜欢司徒红那样的?”他突然问道。
周依依一不小心把花枝扎到了自己手心上,手心立马起了红色的印记。她花了一秒想了想司徒红是谁,然后陷入了沉思。可面前的生物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他又开始裂了。
她觉得这个邪神,大概需要个心理医生。是怎么样的脑回路才回想到这个结果。合着刚刚不是为她挺身而出而感动,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吗?
“没有,他长的难看。”
郑清越扯嘴阴恻恻地笑了笑:“那你是觉得我好看?”
周依依:你不是一直在强调你好看吗?这个时候怎么反倒不自信了?
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在找茬啊。
“好看。”周依依把花环戴在他头上,将滚动的金属眼球轻车熟路的安了回去,“说好了在爱你,如果喜欢一个人,就算他裂成了八半也好看。而且,你长的确实好看啊。”
郑清越听了最后一句话竟条件反射地想要侧头避开些什么一样。
周依依不觉得自己的这句话有什么特别的,毕竟更破廉耻的话早就在那团血肉中包裹时她就不自觉都说出来了。而且说真的,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廉耻心。
她觉得面前的非人和她一样,那是一种来自于同类的情绪。即便和邪神论同类,是有些让人费解。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退后?
郑清越的轻微反应并没持续太久,他很快伸手冲周依依索要了一个吻。
周依依照例亲在了他的金属眼睛上,温热又湿润,仿佛可以安抚经年的伤痛。
*
在导游的推动下,旅程继续。
这次的旅程并不远,但是鉴于要参观的景色有点多,所以他们要住在那里一晚。
人造的展览馆中,有着各种沉浸式体验装置。科技和中式复古的氛围让人仿佛又回到了某商业大街,不过或许是为了同周边远古林地相呼应,这里盖的楼并不高——相比于城内而言。
周依依走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感觉,这一栋一栋的乐园式的展览馆引起了她的第六感。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这感觉曾让她避开很多次危险。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地方,却没找出违和感来。或许这就是先行者们采取的对策之一。
郑清越道:“在看什么?”
“没有,”周依依点开地图在两人面前,“这馆内有人生互换体验馆,你要去试试看吗?人的性格是由基因和环境来塑造的,其中环境占了很大一部分。有哲人说过:如果你了解以前的我,那么你就会原谅现在的我。你们那时候没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东西吧?是不是感觉有点神奇?”
她看着眼前有着一副人类样貌的未知生命给他解释机器的用法。在她们这个年代,有不少情侣婚前都会使用这种仪器体验一下对方的人生,从而以便能更加深刻地了解对方。
郑清越瞧了瞧高大的金属机器,那精致又美丽的表面内是钢筋铁骨,没有半分温度,这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东西。
有时他面对着整洁的实验室他会有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自己也是由它们构造。
“进去以后有什么事出来再说,不许掉渣啊,不然很容易出问题,人类脆弱的很,像我这样的很容易就死了。”周依依叮嘱。
机器是很安全的,但互换记忆的人是个邪神,这就很不安全了。
郑清越冷眼看了她半饷道:“那你还敢让我跟你进去。”
周依依一想忽然也觉得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