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这考虑过于天真了。
因为太宰确实做到了接下来不管说什么又做什么,连衣角都没有碰到那个女孩。直到被忍无可忍的国木田扫地出门为止。
“好啦好啦,真是的,国木田君简直就像唠叨的父亲一样……总之,我接下来会把她送回去的。”太宰轻松地说,他顺手抓起桌上被乱涂乱画的纸张,一并塞入风衣的口袋。
真的没问题吗……
跟着这种可疑的男人走,绝对会很不安吧!敦担忧地想,转向了千鹤子:“小千鹤,那个大哥哥真的是很好的人,会把你好好送回家的!……应该。”
“喂,我都听到了哦,敦君。”太宰不满地说着接过直美递来的纸袋,里面装着千鹤子被换下的私物,“你为什么把我说得和欲盖弥彰的可疑人物一样啦。”他靠在了门边。
千鹤子犹豫了一会,看了看所有人,最后看了看太宰。
太宰望着空气,嘴里哼着奇怪的歌,歌词中依稀能听出不稳的字眼。
她好像下定了决心。
“那,大家拜拜。侦探大哥哥,乱步先生,直美姐姐,还有戴眼镜的叔叔和姐姐。”她鞠了个躬,往门口走去。国木田连忙制止了她:“等等,还没穿鞋。”
最后临时拆出了给委托人使用的备用拖鞋让千鹤子换上。
穿着几乎拖到地面的和服的女孩和漫不经心、吊儿郎当的青年男子。
两人中间诡异地隔着一小段距离。
太宰的肢体语言都比往日要收敛,国木田能看出他毫无在侦探社好好将佐佐木恢复原状的打算了。明明是只需要临时借用一下空房间就能解决的事。
只希望他离开后不会因为这等可疑的风景遭遇交警的询问。那根本大有可能。可恶,现在就只能寄希望于太宰能够妥善处理这件事了吗。现在反而希望他们在路上不要由于什么意外碰到对方,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国木田忧心不已。
“要送我回家吗?”
“嗯,走吧。”
和他不断冒出的忧虑相反,在这样的交谈中,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
“明明不是回家的路。”她不可思议地说,但是依然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因为这里是「横滨」嘛。”
“……离东京很远?”
青年和少女在夏夕的街道中穿行。
偶尔有往来投来疑惑的目光,但或许是由于不管哪一方看起来都堂堂正正,并没有任何人拦下他们。
“怎样呢。可以说很远,也可以说很近吧。”
“好奇怪。”
“是啊。”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感觉你好像认识我。”
“是吗?”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从见面起就一直离得远远的。”她撅起嘴,“而且,只有你没有告诉过我你是谁。虽然大家都在叫,所以我知道姓了。”
人流变少了。
走入通往住宅区的道路,周遭一片僻静。越过屋檐飞离的乌鸦发出干涸的声音。走在前方的男人,大部分时间都一言不发。
会回应她所有的话,却都很简短。
而身高差距至此的话,他不回头就连表情都看不到了。
尽管如此……为什么不感到害怕?
这里不是家。
知道通往家的正确道路,通往家的风景,母亲的面孔。过去的每一天都是那样度过的。但心里也有这样的声音告诉她:已经回不去了。
无法回家的话,应该觉得恐怖。像在遇到深月之前处于漆黑的隧道时一样放声大哭。
男人在公寓前停下。
“碰到我,你会消失的。”
太宰告诉她。他的声音很温和。
“消失……?”
似懂非懂地重复。
“嗯,消失。”他说,“从这个世界上不见踪影。不过,也会没有任何兆候地突然出现,因为微不足道的事情受伤,非常难办。”
“……”她看起来并没有放在心上,早已被陌生的景象吸引了注意,“这是哪里?”
太宰俯下.身:“可以回家的地方。在这里等一等,然后就能回去了。
……相信我吗?”
没有回答。
千鹤子好奇地注视着薄红的房间。
朱色的夕阳垂落着,垂落着。等落到窗际的时候,已经是橙色的光了。
光将室内照得昏黄而朦胧。家具与生活的痕迹都像被橘子硬糖笼罩过,光斑透明又碎艳,带着黯淡的甜美。
她在逆光中回过头。
那强烈的阴影让她的面孔也是模糊的:“太宰?”
“我在哦。”
“我想拉你的手。”幼年的声音稚嫩、认真而安静,“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在见到的时候……一下子就很安心。”
“……是吗?”
“嗯!”
“那就来牵手吧。”他轻声说。
没有人再说回家,或者消失的事了。
少女的脸上绽放笑容。
从昔日的面影上确实能够看出预兆。将来不曾再度出现的纯粹喜悦被映照在逐渐降落的夕日下。她的幼年,是经常说话、经常大笑,非常健康,对谁都怀有善意的孩子。
是那十七年中遭遇的一切对少女的影响更大,还是在毫不相干的另一个世界遇到的,在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