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眨了眨眼,露出来了一个矜持又礼貌的微笑,坐在了这个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面。 江昕言坐到了床沿边上:“给我看看手。” 姜棠伸出了右手。 洁白且没有丝毫的瑕疵。 江昕言嘴唇动了动,似是在无奈:“左手。” 姜棠这才乖乖地伸出去她的左手,他将她外套的袖子往上卷了卷,露出来缠上一层厚厚绷带的一节手腕。 有一点点血迹透过洁白的绷带洇了出来。 大概是当时江昕言扶住她时不小心弄的,其实现在姜棠已经不是很痛了,止痛药起了一点作用。 江昕言一言不发地从桌子底下抱出来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很齐全的医疗用品。 他用剪刀剪开了绷带,露出了里面的一条细细的还新鲜着的伤疤,上面被缝了两针。 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开始动手帮助她重新处理伤口。 姜棠不是很能忍痛,一边抽气一边转移注意力地问道:“你还会做这些啊?” “嗯,我小时候经常会跌伤,次数多了自己也就会了一点。”江昕言眼神专注地看着伤痕,只把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姜棠。 姜棠有些讶然:“会经常摔倒吗?” “我喜欢轮滑,但是玩得并不是很好。” 姜棠若有所思:“我想起来了,上次还遇到你和小朋友在一起。” “嗯,我偶尔会去那儿滑一滑。” “对了,你是不是已经被保送了?” 姜棠这才想起来以对方的实力保送实在轻轻松松。 “……是哪个学校?” 江昕言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快速:“华清大学。 ” 姜棠在心里敲起了自己的小算盘,她为了和陆尧一个班特别选择了理科。 这也就是意味着,考上华清的艺术学院倒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感慨道:“真羡慕啊。” 这真是她真心实意,她脑袋里的知识早已忘得精光,恐怕还要从头再学起来。哪怕是暂时的身体,她也要好好努力等待终点。 江昕言在她的手腕上用绷带打了一个标准的蝴蝶结,然后帮她把袖子放下来,叮嘱了一下:“小心不要沾水。” 姜棠整理了一下袖口,调笑道:“你这样可真像一个医生。” “说不定以后会是呢。”他合上医药箱。 “啊,那我以后一定经常去你那儿看病。” 江昕言不说话了,她好像很喜欢在言语上得寸进尺。 门被敲响了,打破这份寂静。 江妈妈推开了门,笑眯眯道:“孩子们,快来吃饭。”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餐桌上,姜棠面对着色味齐全的佳肴,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她好久没有像这样和别人一起吃一顿饭了,这记忆太过久远了。 江爸爸和江妈妈都是十分好相处的人,尤其在知道姜棠是音乐生之后,更是激动得说个不停。 原来江爸爸和江妈妈大学时候就是一个乐队,两个人经常一起在舞台上演奏曲目。现在他们还经常即兴地来客厅来一段四手联弹。 “可惜昕言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我俩的音乐天赋呢。”谈及往事,江妈妈眼神中闪动着怀念的柔波,语气温温柔柔“到现在也只是能把长笛吹响的地步。” 姜棠觉得有些新奇,难得会有他这样不擅长的事情。 江昕言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缩到了角落当中,一副专心吃饭毫不在意的模样。可是从姜棠的这个角度,却发现他的耳朵早已变得通红。 “昕言难得带朋友回家,他一定是非常喜欢你。”话题转到了姜棠身上,江妈妈难得揶揄。 江昕言立刻抬头,眉头皱起:“妈,我没有,你别乱说。” 江妈妈立刻捂着嘴靠到了江爸爸的耳朵边上悄悄说:“你看,这孩子还会害羞了。” 江爸爸无奈地往她的碗里夹了菜:“孩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那么多了。你工作辛苦,多吃一点吧。” …… * “好啦,我安全回来了,你也快些回去吧。” 江妈妈千叮万嘱要江昕言送小姑娘回家,大概是这个原因,不管姜棠怎么拒绝,江昕言都几近固执地送她到门口。 “你自己住吗?”他看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屋内,“真是危险。” “是啊。”姜棠有些恍然大悟,随即嘿嘿笑了两声道:“怎么,你想和我一起住?” 江昕言闻言转身就走了。 姜棠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忍笑道:“我这里对你可是随时开放。” 他的身影似有踉跄,随后逃离一般地快速离开。 姜棠把门关上,对着空旷的客厅不由得大笑出声,激起轻微的回音。 随后她猛然地用手遮住了脸,止住了笑声。 他们被注定的命运是按照剧本相爱并生死永隔的悲剧,像是紫罗兰花坠落于破碎泥泞的人间,寒风渡过绿潮晕染的无人可知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