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激怒了。
她手中用力,带着裴蕴的手拔出长剑,似乎再要刺他一剑,但不想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那男子竟然抬手状似要掐赵挽缨的脖子。
赵挽缨一避,却不想来者的目标根本不是她,而是裴蕴。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义元礼的招式毫无章法,且一招一式似乎都故意将自己的要害暴露在裴蕴眼前。而裴蕴却仿佛也瞎了一般,无视他暴露的要害,只敢攻向其他位置。
他似乎被义元礼刚刚的那句话蛊住了一般,他的一招一式再没有了往日的狠厉凛冽,他处处受限,自然而然的,义元礼占了上风。
他的五指化抓,猛的一抓,掐住裴蕴的脖子,将人抵在墙上。
裴蕴自然挣得开,但义元礼一句轻飘飘的话让他忌惮得不敢再动弹,“打我便是打她,你下得去手吗?”
“无耻。”
无耻吗?那便无耻吧。太光明磊落,太善良,做不成事的。
义元礼的劲道越来越大,掐得裴蕴眼前几乎一黑,而就在裴蕴眼神恍惚的一瞬,义元礼宽大的袖中似有东西划出。
只是那东西却在下一秒被飞来的短匕切成了两段。
短匕钉在墙上,一如义元礼掐着裴蕴钉在了墙上。
裴蕴压下恍惚,他侧了侧目,看到了绷着情绪的赵挽缨。光线暗淡照不到她的眼底,她深黑的瞳仁晦朔不明。
义元礼的手忽然一松,那双眼睛明明看不见,却探究似的往裴蕴面上扫过,继而落在赵挽缨的面上。
“你刚刚是心痛了吗?”
他要掐死他,他要给他下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痛。
他的心尖颤抖,那种滋味他咂不出。
“你……爱他?”义元礼的声音寡淡而平静,他问道,这一问却让赵挽缨的心咯噔一下,似乎从未有人问过她这么一个问题。
她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恨意中,他忽然的一句“爱”让她乱了阵脚。
在这顶剑拔弩张的一刻,赵挽缨的心海翻腾,暗生的横流在这一肆意奔涌。
义元礼没有说话,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在不停地跃动,但那不是他的心跳。
那是她的心痛,也是她的心动。
而他的心空空如也。
忽然,赵挽缨觉得自己的心一顿,心脏仿佛被人抑制住了不让跳动,她压抑地抬眼,便见义元礼笑着道:“姑娘,要解蛊便来十八寨找我。
“义元礼在环山十八寨恭迎姑娘。”
话落的瞬间,迷雾迭起,赵挽缨和裴蕴想追,却被扶霖生生叫住,“那雾迷人。”
两人停住脚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迷雾消散后,那紫色的身影从原本房间的窗户跃出。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沉沉夜色之前,他似乎回头望了一眼,那一眼明明没有任何意义,却又仿佛含着无限的意味。
他还是在笑,却是只对赵挽缨笑。
他想,他的心以后再也不会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