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时,窄巷里一片昏暗,到处有横躺着的尸体,地上满是血色,深青色的长生藤将那些人的身体刺穿,鲜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流淌出来,滋养藤蔓。 原本这窄巷中尸体堆积如山,凡是有胆量冲进来的都被方请刺瞎了双眼,然后被柳怀青以长生藤刺穿。 起初每杀一个人,柳怀青还会用长生藤将他扔出窄巷。可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追上来,两人有些寡不敌众,便也来不及再清理什么现场。 方请还中着毒,过度催动五行之气使他体内的毒素运行加深,嘴唇已经变得乌紫。柳怀青看起来状态要好些,身上也挂了伤,右肩上有好几道短刃刺穿的伤口。 因为方请与柳怀青杀得太狠,凡是进入窄巷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来,许多行术者便不再上前,而是躲在暗处观察情况。 窄巷中暂时是安静的,这也让两人有了些喘息时间。 方请盘腿坐在地上,给自己施针,将体内的毒素逼至一处,暂时压制。他的毒是在城主府所中,虽然能解,却需要大量的时间配置解药,以现在的境况,很难做到,所以只能暂时压制。 柳元初的五行之气恢复了些许,抓着祝青鸾两人从里面出来。 看到满巷横陈的尸体,祝青鸾面色一下子有些苍白,快步小跑到中毒调息的方请身边。柳元初倒是好些,只蹙了蹙眉头,走向柳怀青。 她看出柳怀青对这个地方十分熟悉,他们都受了伤,如今虽暂得喘息,但是一直留在这窄巷中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毕竟那些蹲守着的人早晚会对他们出手,留在这里只能沿着暗道回返,而那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暗道的入口。 她蹲下身来,压低声音问柳怀青:“我们去哪里?” 柳怀青右肩受了伤,肩上流淌的血润湿衣衫一片,都染成暗沉的红褐色。他缓了片刻,答柳元初道:“这座黑市名为黑河暗市,其中实力为尊,势力亦错综复杂。最大的势力有三处,分别是位于市北的长乐坊,市西的雀郦楼,和暗市正中的千金阁。” “长乐是赌坊,雀郦楼是青楼红粉之地,千金阁则做人命生意。通常在暗市中行走,人们不会轻易招惹这三方势力。” 柳元初会意:“我们去这三个地方其中之一?” “去雀郦楼。”柳怀青说,“我与雀郦楼的楼主曾是旧识。那位楼主.....只要金铢给够,什么都愿意做。” 柳元初点点头。她看向祝青鸾,沉默片刻,将短微拿出来,塞到她手中。 祝青鸾动作一怔。 便听见将短刀塞到她手中的少女压低了声音说:“一会我和师兄伪装成四个人从巷中离开的样子,将外面那些监视者引开,你带着方公子去雀郦楼。” 她将柳怀青说的雀郦楼的方位告诉祝青鸾:“你师兄中毒后使用大量五行之气,恐怕难以压制太久,你带她去雀郦楼,去了便报我师兄柳怀青的名字.......让那楼主想办法帮你师兄解毒。” 上一世方请为了祝可也曾费尽心力,若这一世旧事重演,那少不得还得劳烦方请。柳元初不想让他死。 祝青鸾闻言却睁大了眼睛:“我......”她嘴巴张开半晌,似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会五行术。” “我知道。”柳元初抓着她的手握紧短微,点头道,“所以我给你这把刀。到时候大部分追兵都会被我和柳怀青引走,你便趁这个机会带着方公子走......雀郦楼距离此处不远,你可以的。” 祝青鸾握着冰凉的刀柄,心中有些惴惴不安,猛然感受到肩头一沉,竟是方请抵不住虚弱,双目紧闭歪靠在了她身上。 看着师兄苍白的面色和紫黑的唇色,祝青鸾咬咬牙:“......好吧,我可以。” 柳元初轻轻拍了拍祝青鸾的肩膀,站起身看了柳怀青一眼。 柳怀青捂着受伤的肩膀起身,面色痛苦道:“你只关心别人家的师兄,却不关心自己家的师兄,我肩膀伤了好几刀呢。” 柳元初从旁边尸体上扯下一件黑色的斗篷扔给他,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瓶止血丹,也扔过去。 看到白玉瓷瓶装着的止血丹,柳怀青乐了:“——这不是九州游历前我给你的吗?” 两人都穿好斗篷,又寻了两件啊还算完整的斗篷,柳元初凝了两颗人头大小的冰团塞到斗篷里面,充当人头。黑色的斗篷宽大,一眼望过去像只没有脚的漂浮灵,竟然像模像样。 柳怀青用两颗长生藤的种子给它们造了假身体。 这样的伪装实在算不上精妙,但是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他们只是将那些人引开,让祝青鸾和方请能够得到机会安全到达雀郦楼就够了。 原本就是要暴露的,只不是是早晚问题。 准备完成,柳怀青绕着两个身穿黑斗篷的“假人”环视一整圈,觉得一眼看上去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冲柳怀青点点头,带上自己的斗篷兜帽,两人操纵着长生藤与冰球,一齐向外冲出窄巷去。 看见四道离去的身影,果然有许多藏在暗处观察的行术者追上。 祝青鸾和方请也换了斗篷,估摸着他们走出两三条街的距离,才将方请的胳膊搭在肩上,搀扶着自家师兄悄悄向外走。 她手中紧握着柳元初给的短微刀,精神紧绷,搀扶着方请的手指也控制不住的颤抖。直到身侧青年的手覆盖住她不断颤抖冰冷的手指,温和的说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