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觉醒。人们对科技无限的信仰正经受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潜性疑虑的考验,人类在近乎疯狂的科技发展中好像看到:他们不是在为人类的未来努力开拓,而是在为世界末日竭力作着尽可能充分的准备。 Treoity——索联?霍普太空城,一号城。 工作间休息时间,工人们聚集成人数不等的稀落小群体,坐在建筑物平面上看星星。 这是工人们在长期重复单调的工作环境中养成的习惯,在枯燥乏味的工作过程中制造一点点‘新鲜时光’。即或老生常谈,或者重复单调的话题,总能嚼出点儿味道出来。 才来不久的年青人对星空的好奇和向往尚未消磨殆尽,总想看到点儿什么,稍微一点儿异象总能在心中勾起点儿什么来。 “那些闪光是怎么回事?”一名新工人指着前方看似遥远的星空,问一旁正与人闲扯的老工人。 “星际碎片!”老工人头也不转,仍扯笑着。好像这句是从他们侃笑间随意剔出的杂质。 新工人有些挠头,星际碎片怎么会发出闪光? “扯的!?”新工人不信,以为他是在信口胡诌。 那人脸上现出自傲和不耐烦,笑容似消不消,“嘭!”,他两手拳掌相击,啪唧一声,随即比量了个‘天女撒花’,“你滴,明白?!” 那人见他陷入苦思仍没开窍,叹了口老气,一指那闪光消失处,不耐地说:“防护罩!”果然年青人恍然大悟,那人见状瞥了他一眼,“家走吃妈妈去吧!”,引得几人作弄心起,纷纷占那年青人口舌上的便宜。(家走吃妈妈:回家吃奶的意思) 当初星际碎片主要来自宇宙空间,极少能与太空城相遇。但人类的轨道发射物越来越多,造成越来越多的轨道垃圾,长此下去,只怕最后太空城里的居民还能欣赏到烟花效果。 防护罩主要作用实际是在防护太空城主体连接部分的安全,那些部分目前仍是太空城的‘软肋’。 根据全智能系统的最新报告,目前失联私人定制卫星的数目已达到150000颗之多,并且整个万余公里厚度的轨道层正向着全面失控的方向发展,形势已呈恶化之趋。 它对此无能为力。 阿达和索联唯一现行可做的手段,就是无限加价,迫使几乎所有卫星拥有者放弃自己的私人定制卫星。以为他们之后将要进行的‘轨道大扫除’扫清前置障碍。 太空城正接近111?…E/33?…N坐标区域上空。 “操!飞机!” “飞恁娘滴个大白腚!” 年青的新工人惊大了嘴巴,刚叫他回家吃妈妈的老工人鄙中带气地拿眼斜他,“你咋不说:看!飞碟!碍不着老头儿就信了!”说话时见这小子表情夸张,心想:装得怪像来!(装得倒挺像) 一架民用客机‘呼啸’着从一号城外经过,机腹几乎贴着穹顶一侧擦过。在这几乎不可能的极短瞬间,时光为年青人停留了一下脚步,他就看到:那架飞机的机身是完整的,但舷窗玻璃都破碎了,像无数冰凌组成的云团一样环绕着机身——云团中有人?!! 年青人浑身一麻!飞机一闪而过,眨眼就不见了。仿佛他小时候自己吓自己时突然产生的一个猛然回头的恐怖幻觉!云团中漂浮着无数的人!那些人像浮在水体里的尸体一样四肢弯曲着,他清楚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那个人脸色煞白,半张着嘴,整张脸像涂了一层厚厚的腻子,两颗眼珠像果冻一样浑浊……机舱里还有很多的死人,仿佛被捆绑在座位上漂浮不起来! 是年青人产生了错觉,云团里只有十数个人,他唯一看到脸的那个脸色煞白的人是一名空乘人员,当时她正在为旅客们送甜点,意外就发生了。 那架民用客机是从某国海滨大城出发,飞往该国内地某城,飞机核载168人,实际人数包括随机人员在内共101人,全在云团和机舱内了。 这名年青工人,是一号太空城唯一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人。他惊而站起,浑身哆嗦,目不离越过的坐标上空,一股强烈的‘还会发生什么’的直觉使他目不转睛。但那直觉还没有成形,年青人还没有站起时,更令他瞠目结舌的诡异画面像驶过门缝的高速列车一般划过他的视界,向着深邃的黑暗空间如飞而去!——他不确定眼中看到的最醒目的是不是一座废弃的大楼,那大楼拖拉着无数东西,好像还有树木,但他看到了大楼的已经面目全非的迎面,还有两个门头大字是完整的——度假!只是他没看到人,他的精神忽地松驰了一下,“快看!”他指着先前指的方位大叫。 “看恁老滴个屌!”老工人被这小子吓了一跳,奓了毛。 其他人也被这小子搅乱了侃兴,一人挺身仰头瞪着他,“吃饱撑的是不!”。先骂的那中年男人正与人谈自己的儿女如何如何出息,才显脸上光彩,不料这小子一惊一乍,还拿手扯他,如何不气!他骂人也不解气,认定这小子恶作剧,猛地站起身一耸年青人那条扯他衣袖的手臂,“搁哪来!你屌指指搁哪来!”(搁哪来:在哪里的意思) 年青人百口莫辩,张着哑吧嘴,两眼看着那个方位,他是想指给他看,但那里除了映在眼底毛绒绒的地球弧光,只有背后黑暗中稀疏的星点,又好像那楼又是一场幻觉? 休息时间结束,此番年青人被几人连数落带调侃,嘴舌上占了些便宜,心情舒畅了,还要面对枯燥繁重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