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晓峰并不扑上去与他地面缠斗,他同样体能消耗严重,那样不是聪明的打法,只会让结果变得更没有确定性。观众不喜欢看一名拳手躺在台上等着使用地面技,那是一种‘抻头不咬缩头咬的打法’,同样会惹来台下嘘骂声一片。 飞机头无意躺台,倒地后迅速翻身跪地而起,同时抬起右臂架在头的前部快速向后爬退,以防侯晓峰乘机出腿。 侯晓峰跟进,速度并不太快,足够飞机头完全站起来。他背靠围绳滑向左侧以防被逼入死角,侯晓峰已欺近中近距离。侯晓峰左手拳试探出招距离,飞机头抡出一记大摆拳将他逼开些许。 除了安聆母女,所有人都看出,飞机头已如被猎食者逼入绝境的困兽,结果已不太可能有悬念,完全只是时间问题,除非侯晓峰犯蠢。 飞机头乘空追击,再抡出一记大幅度右手摆拳! 侯晓峰忽来一股时空再现之感!这一记变了形的摆拳,竟如此熟悉!飞机头连环出拳,咬牙闭住呼吸,已是孤注一掷!他的喉咙里发出困兽绝地反击时的闷吼,每一拳擦着侯晓峰的颧骨和鼻尖滑过,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总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曾经发生过!那股熟悉如隔着一道迷幕的真相,困扰着侯晓峰。飞机头连挥六拳,第七拳发出,他仍然用尽全力! 蟹式大摆拳! 飞机头肩部清晰发出‘咔巴’一声脆响,随即身体失衡扭转。这时侯晓峰膝关节顺应重力微屈,双脚同时在微妙平衡处扭旋,腹肌收紧将上半身拉回原位,几乎同时,右手上勾拳已切入闵如义肩窝内侧。 这一个瞬间,也许曾经并不存在过的逝去时空与现实重叠在一起。两张面孔像隔着维度和时空恍惚间重合。 闵如义!侯晓峰一时愣住。 闵如义的脸重重摔在拳台上,反弹了一下。安聆站在一旁,两只手塞在嘴巴里,泪流满面。忽然人群的呼喝声如一股夹着滚雷的狂风,猛然撞向侯晓峰!那突如其来的虚无时空随风而散! 飞机头昏厥了片刻,意志不清,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没有成功。 “打死他!” “废了他!” 侯晓峰突然不知该如何做,他求助似的寻找肖安聆,正看到她和如因抱在一起,紧闭双眼,表情痛苦!他久久凝立,机械地喘吁,任观众催促喝骂不止。侯晓峰忽然神经质地回头,飞机头何时已经清醒,他仍试图起身,此时体能已近枯竭,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如愿。飞机头一只眼望着侯晓峰。侯晓峰从中体会到一种十分令他感到陌生的东西,他惊讶地看到那只眼里发出一种催促的亮光,甚至带着似浓似无的乞求? 侯晓峰迫使自己记起赛前的内心打算,他是要废了他,是一种报仇雪恨的执念;现在,愿望即将达成……他曾在多少个不眠之夜,反复思想要如何废他:侯晓峰更愿意送给他几记撩阴腿,但又过不了思想这一关,这样会要了他的命;侯晓峰没有把握既废了他,还保证他能活着,他不想要他的命,只想让他付出代价;他想过扭断他的脖子,使他像闵正尧一样余生都躺在床上,但这浑蛋是孤家寡人一个,谁来照料他?废了他一条腿,或者一条手臂,如此他仍还能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不至于饿死……侯晓峰更愿意作恶之人在付出应该的代价后懊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这一刻,飞机头的眼里仿佛在说:“你要折断我的腿,就痛快些吧!”侯晓峰犹豫了,内心空空,竟似前路迷茫。 飞机头到底没有看走眼,他艰难撑了撑身,眼里说:好吧伙计,我帮你一把!嘴里吐出些血污,咳笑一声,现出淫亵嘴脸:“那婊*子还是个雏儿,真令人意外……” 肖安聆仿佛听到‘嘎巴’一声,她身子一抖,血就从牙齿间顺着下嘴唇流下来。 她‘看见’晓峰被打断了骨头……她的下嘴唇被咬穿了。 随之下方的拳台上传上来一声痛苦的怪叫! 如因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就平静下来,安聆清楚地感觉到女儿的身子忽然一冷,忽然就抱紧她!先入为主的意念使她错以为听到了晓峰哥的惨叫,她的心瞬时一片冰凉! 飞机头侧躺于地,双手痛苦地抱住那条反关节弯折的左腿,喉咙里不断发出沉闷的呻*吟。侯晓峰折废了他一条腿,算是给了台下一个交待,又或者,给了自己一个交待。但此刻,侯晓峰的心,反而越加沉重…… 如因原以为,如果看到这一幕,内心的痛苦会减轻些。但没有,一点儿也没有。反而使她想到:当时,你完全可以拒绝那只递过来的酒杯,但你没有…… 两周后,字母头倒在侯晓峰拳下,废了一条左手。侯晓峰断送了这两个人的职业生涯,往后,他们只能另谋生路。 后来某天,飞机头和字母头来找侯晓峰。他们换回了普通人的发型,同时也落下点儿残疾,不是太明显。他们给侯晓峰送了些钱,说:“就当是咱哥儿俩的感谢费”。看来他们对侯晓峰的困难有所了解。 侯晓峰趟索地接了,但说:“孙天城、刘探宇,你们给老子听好了,这是你们欠我的,还远远不够!”。他们就笑着说:“看来,咱哥儿俩自己操自己了!”(这里指咎由自取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孙天城二人是不是真觉得欠侯晓峰,那也不该原本他们正准备进入伯利恒系统,最后思索再三,竟双双放弃了。 一颗民用私人定制卫星正在静默轨道运行。 忽然前方出现一架民用客机,如一个拖拉着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