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熟人不等于自己人!”
甄海星不疾不徐:“所以你们想?”
“你们是允许带家属的,”高心心理直气壮,“我们想做你的家属。”
甄海星上电梯前,说了句信号不好,便挂了电话。上电梯后,她一如既往地做着透明人,但和几个月前截然不同的是,她不会做她不想做的事了。比如今晚,她不想去春溪会所,下了电梯,不管信号好不好,她不想回电何荚和高心心。
只可惜下了电梯,她被何荚和高心心在大堂里守株待兔了。
那二人皆是盛装。
何荚对她一笑,脸上写着甄海星,你往哪跑?
高心心对她一笑,脸上写着甄海星,你别给脸不要脸!
就这样,甄海星还是上了何荚的车。因为那二人说了,今晚她去哪,她们就去哪,她回家,她们就跟她回家。她不能把她们带回家,不能对沅来“引狼入室”。
何荚的法拉利,只要高心心在,就由高心心来开。
何荚坐在副驾驶位上保养她的指甲。
甄海星一个人坐后排。
途中,何荚和高心心从医美和奢侈品,聊到何荚上个月的欧洲游,再聊到高心心年底八九不离十的升职,只抽空对甄海星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海星,冯劲该不会不知道我们三个是闺蜜吧?
另一句是:海星,冯劲该不会不知道维尔有你这么个人吧?
甄海星对这两个问题的回答是一样的:很可能。
贵人多忘事。就算上个月冯劲喝了她一杯咖啡,也很可能不记得她了。
这时,甄海星收到沅来的微信:「加班?」
虽然规则是他定,但他会不会太出尔反尔了?在他发的这一条微信的上两条,便是上一次,她说加班,他说室友一般不用说这个。
甄海星回复:「嗯。」
来到春溪会所,果然如何荚和高心心所言,每一张邀请函都对号入座,今晚她们若不是作为甄海星的朋友,门都进不来。
两百来号人在宴会厅里穿梭,甄海星要走,被高心心拖住:“来都来了,连句生日快乐都不送?你对冯总有意见?”
“谁对我有意见?”冯劲从三人身后的茶室走出来。
门一开一合之间,能看到茶室里坐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长辈。
高心心措手不及:“这不是冯总吗?好巧!”
“巧吗?”冯劲点到为止。他的言外之意是:我在这里过生日,你来这里给我过生日,何来的巧?
冯劲穿了一身砖红色西装,戴了条翡翠珠链,话里带着刺,少一分不够张扬,多一分又太妄自尊大,这中间的度,他倒是拿捏得刚刚好。
“不巧!”何荚嫌高心心上不了台面,却也不得不帮她打个圆场:“冯总,我老公不巧去了意大利,今天就由我代表他了。”
冯劲还是点到为止:“我和他另约。”他的言外之意是:我今天邀请的是维尔酒店这个大家庭,旨在给茶室里的几位长辈过过目,别说你了,就是你老公,也不在邀请之列。
终于,冯劲还是问了何荚和高心心:“二位今天是?”
高心心一把将甄海星薅上来:“我们是海星的闺蜜!甄海星,她是在那个……那个什么部门来着?”
冯劲比甄海星抢先一步:“销售部。”
何荚察言观色:“冯总对每一位下属都这么上心的吗?”
冯劲跳过何荚和高心心,问甄海星:“去哪里度蜜月了?”
“没有。”
“没有?申子强这个老油条不准你的假?”
高心心大开眼界。在场两百来号人,甄海星是最不好不坏,可有可无的一个,凭什么和冯劲有问有答?冯劲甚至知道甄海星新婚?她以为知道甄海星新婚的人,也就是那天那两桌喜酒上的张三李四。
甄海星所问非所答:“冯总,生日快乐。”
冯劲点点头,也就将她们三人抛脑后了。
不等何荚和高心心开口,甄海星不问自答:“我请同事喝咖啡,冯总碰上了。“
“怪不得。”高心心接受甄海星的说法。
何荚比高心心多个心眼儿:“碰上了,就记住了?”
甄海星再要走,何荚和高心心也就不拦她了。春溪会所地处半山腰,来者多半是自驾,摆渡车半小时一班。甄海星错过一班,懒得等,便溜溜达达地走了两三公里的下坡路,心一放飞,脚下像安了弹簧。
好好活着太难了。
过去二十六年不向命运低头,反倒向所有人低头地活着太难了。
相较之下,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下坡路太令人心旷神怡了。
甄海星回到楼下时还不到九点,习惯性地一抬头。都说家的温暖,是不管你多晚回到家,总有一扇窗的灯光在等你。她和沅来的家有所不同。他们的家在三楼,婚后,她每晚回到楼下,抬头只会看到一片漆黑或者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电脑的微光。
今晚,破天荒地,甄海星看到客厅的窗口亮着灯。
她脚下一顿,抬手数了数烂熟于心的楼层,这时,有两个人影从客厅的窗口晃过,一个是沅来,另一个,是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