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我脑子空空。说少了，又不够尊重事实。”
甄海星在抽屉里翻旧衣服，沅来就凑在旁边：“想好了吗？”
“百分之八十？”
“所以财富和精神上的满足加起来只占百分之二十？”
“那……百分之三十？”
“甄海星，我请你尊重事实。”
“别捣乱了你！”甄海星将沅来往外推。
对，她出息了，她都有将他往外推的这一天了，李梨凭什么看不起她？凭什么认为她不能和沅来平起平坐？
总之，甄海星穿了旧衣服来吃这一顿年夜饭，在尹果儿的眼里，她这个姐姐和姐夫还是一个比一个的穷酸。
李梨的丈夫爱孩子，更爱李梨。对于李梨邀请甄海星来，虽然三个孩子都反对，尤其是尹果儿吵吵得都要翻天了，但他站在李梨的一边，知道李梨这么做有她的理由，也就没为难甄海星。
李梨的一对双胞胎儿子，也就是尹果儿的两个亲弟弟，今年二十岁，对甄海星的反感只是来自李梨的“言传身教”，但又没有尹果儿那么反感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那么一山不容二虎，再看尹果儿跋扈得都没个人样儿了，他们也就没跟着添一把柴。
所以甄海星这一顿年夜饭，还算吃了个舒舒坦坦。
毕竟李梨请她来，就是要用给她母爱的甜头尝一尝。
怎么给？
当尹果儿为难她的时候，李梨会挺身而出。
比如尹果儿用空气清新剂喷她的时候，李梨会帮她挡一挡，并呵斥尹果儿别闹了。
比如尹果儿从帮佣手里接下一盘盐焗海鲜，说她来给大家分，最后一个分到甄海星，将一勺贝类从甄海星的头顶倒下去，好在是没有汤汤水水，李梨带甄海星去梳洗了一下，并呵斥尹果儿太不小心了。
比如尹果儿在饭桌上给大家讲甄海星上大学时曾被一个绰号叫猪头，到了夏天，身上臭烘烘得招苍蝇的男生追求，舞会选最佳拍档，有人提名他们，还得了不少的票。尹果儿说的，确有其事。她一边说，一边笑得前仰后合。李梨呵斥了她，说一点都不好笑。
综上所述，李梨对尹果儿的呵斥，仅限于闹、太不小心，和一点都不好笑。
就这种程度，尹果儿都受不了，一次次伤心欲绝地看着李梨。甄海星觉得说尹果儿玻璃心都抬举她了，她这就跟吹出来的泡泡似的一碰就炸。
甄海星替“猪头”说了公道话：“他不臭，而且人很好。”
“人很好？”尹果儿笑了，“那是他好，还是我姐夫好？哎呀，瞧我问的。妈咪说姐夫嫌你丢人，都不肯带你回家过年，她这才赏你一口年夜饭吃，哎呀，妈咪不让我说的……”
李梨这会儿不在，去厨房了。
甄海星觉得得亏李梨不在，不然她都不知道替谁尴尬，是替睁眼说瞎话的李梨尴尬呢，还是替被蒙在鼓里的尹果儿尴尬呢？
甄海星这一走神，在尹果儿看来就是终于戳到了甄海星的痛处。
以至于李梨从厨房端了亲手做的栗子羹出来时，尹果儿在对甄海星乘胜追击：“你说你结婚了的时候，我就想，什么人能看上你？等人真看不上你了，我又想什么人啊，不看那个……那个什么面，也得看那个什么面来着？”
“不看僧面看佛面。”甄海星提醒道。
“对，不看僧面看佛面。”尹果儿好大的口气，“你好歹跟我和我妈咪也算半个熟人，他凭什么看不上你？”
“果儿！”李梨阻止尹果儿，慌慌张张，打翻了栗子羹，用手挡住，只溅了一点点在尹果儿的裙摆上。
“妈咪！”尹果儿这就又炸了，“你这是替她报仇？”
这时，有人按门铃。
平日里，这个家里多的是客人，但今晚是除夕夜。除了甄海星之外的一家五口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不关我事。最后，尹果儿直指甄海星：“该不会是来找你的吧？”
“找我怎么会找到这里？”
“该不会是我姐夫跟踪你吧？这下好了，让他看看你有我们家这样的靠山，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了。”
“果儿，住嘴！”李梨听不得尹果儿张嘴闭嘴的姐夫，听不得宝贝小女儿自己给自己挖坑。
今晚，是她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她的宝贝小女儿，比她以为的更任性，明明说好了只是让甄海星来吃个年夜饭，尹果儿答应了睁一眼闭一眼，这倒好，这是睁一眼闭一眼吗？这是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帮佣去开了门，再回来通报，李梨又挨了当头一棒——她的大女儿，也比她以为的更任性……
帮佣说：“是一位沅先生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