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雍州行(3 / 4)

若知道真相,该有多难过?上一次顾长卿“死”,她口不能言许久,整个人都变得和从前大不相同了,再也没有露出过那种闪闪发光一样的笑容,连走路都不蹦了。

倘若再来一次的话……

“你也不想她难过吧?长痛不如短痛,待此间事结,我便会离开齐云,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度过余生——”顾长卿顿了一顿,“其实在我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她。”正如阿颜所言,他心里装着的东西太多,大概永远也不可能将她放在头等重要的位置,只能尽力护她安好,给她一个坦途人生。

“可她心中那人是你。”孟瑾年苦笑道,他宁可自己只能活三年五载,也想换她爱他一回。

“可你们来日方长。”顾长卿同样苦笑,他宁可她不爱他,也想换来长长久久的陪伴 。

两个互相羡慕的人同时陷入了沉重的沉默——

一声突兀的嘶鸣划破夜空,栖息在树梢上的鸟群受到惊下扑噜噜飞上天空,远离这方即将展开的战场。

“这该死的破地方,连个酒肆都没有!”孟瑾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沾到的泥土,虽然身上所穿的衣服早已色彩斑驳。

生死关头他竟还惦记着喝酒?顾长卿表示无法理解。

倏尔,孟瑾年笑问他:“你如今的身子还能喝酒吗?”

“……”

“能喝的话,回到瑜城我请你喝酒如何?”

“那也得有命回去才行。”眼下还不能让宴承宣的人看到他在这里,迅速绑好面巾,顾长卿轻笑一声,“而且,我只和朋友喝酒。”

孟瑾年一把拉住他,“你这身子还是歇着去吧。”

顾长卿:“……”

乙也劝到:“公子,这有我们就行了,您先歇息。”

顾长卿:“……”

结果孟瑾年还从怀里掏出个鸭梨递给他,“挺甜的,是我路过一户农家买来的。”

面对顾长卿质疑的眼神,他再次强调:“我真的有放银子在那!”

顾长卿正要伸手去接,孟瑾年却一把将他推开,一支羽箭紧紧擦着他身侧飞过,“铎”一声扎进树身,箭尾颤动不止。

来得好快!

处理得也挺快,两刻钟后,林中又多出一堆尸体。

乙过来汇报:“公子,没有一个活口,那些杀手被抓后便自尽了。”

“嗯,无妨。”

他又向公子请示:“是在此处休息一晚还是继续赶路?”

顾长卿以眼神询问孟瑾年,他有些担忧孟瑾年身上的伤。

后者摆摆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小伤而已,这些血迹都是敌人的。”

然而他内心OS是:‘小爷我才不能在情敌面前丢脸!’

素来正经清冷的公子哪品得出孟瑾年的花花肠子,点点头,对乙吩咐到:“那便继续赶路吧,免得夜长梦多。”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得正是小侯爷,连日来被追杀,他受的怎么可能只是小伤。

眼见孟瑾年脸色愈发苍白,同他说话也快没力气应了,顾长卿这才意识到孟瑾年的异常,忙命人停下歇息。

翻身下马,孟瑾年便一头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阿月检查过孟瑾年的伤势后面露古怪之色,“公子,他是不是信不过咱们?血都快流光了也不跟咱们说。”

公子心生钦佩之意:“他大概是不想让咱们担心吧。”是条硬汉!

由于孟瑾年伤势严重,一行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几日。

再启程便改为水路、陆路轮流走,这样的好处是不易暴露行踪,也令敌人难以设伏。

某一日,孟瑾年终于如愿以偿买到一坛酒,刚喝下两口便被顾长卿一把按住,“眼下还未到放松的时候。”

“我心中有数。”孟瑾年拨开他的手,又喝了两口,他开始往外掏东西——一支短笛、一盒玉容膏、一条手绢、半块玉佩……

乙站在一旁越看越迷惑,望了他家公子一眼,公子给了他一个眼神,他便默默走开了。

掏完东西,孟瑾年又开始用刀挖坑。

顾长卿只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已有了猜测。

挖好坑后,孟瑾年拿起那支白玉短笛,似在自言自语:“这是大白的,他有个心悦的姑娘,可又胆怯不敢追求人家,于是苦练笛艺,打算回去后便凭一曲《相思》对那姑娘表明心意……”他摇头笑笑,“可惜他吹得实在不怎么好听。”

他将短笛放入坑内,又拿起那盒玉容膏,“这是虎子哥的,买了打算拿回去给他媳妇儿,可惜泡过水已经不能要了。”

将玉容膏放入坑内,又拿起手绢……

最后他拿起那半块玉佩,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这是老何的……”他捏着玉佩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自我十四岁入军营训练,他便一直在我身边,也算得上是我师父……教了我许多……十五岁时,我偷偷混进军队上了战场……那一回他因我受了很重的伤,休养了好些年,那几年他便一直在我身边……人人都讨好我、奉承我,只有他是真心为我着想,我若犯错他也会直言相劝……”他手捧玉佩贴在额前,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对于孟瑾年心中的悲痛之情,顾长卿能感同身受。

当年他从昏迷之中醒来,得知长安为救他而自焚,同样是这样哭得不能自已。

节不了哀的,只要大仇一日未报便无法节哀!

依依不舍地将玉佩轻轻放入坑中,孟瑾年默然望了许久,而后开始往坑里填土,最后削了块木头插在土丘前作碑。

他半跪在土丘前,念一个人名敬一回酒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