歹共患难过!”
“还不是因为某人中看不中用。”
“你这样损人也太不地道了吧!”
半天没说话的景行突然插了一嘴:“当务之急还是先想想该如何告诉阿颜吧。”
他们此行目的是商讨如何对付宴承宣,而城中宴承宣的耳目众多,以免引人怀疑,孟瑾年才将密会地点选在这个农庄。
可在景行看来,什么铲除害群之马、守护天下、统一天下关他屁事,若非担忧叶颜的安危,他才不想掺和这些家国大事。他的故国早已灭亡,叶颜就是他的家,他要守护的只有妹妹一人而已。
想起中午叶颜说的那番话,孟瑾年长长叹了口气,“我说不出口,难不成我要告诉她,我和她的婚礼是诱敌之计,还将变成刀光血影的战场?”阿颜本就不想同他成亲,如若不同他成亲,也就不用卷入这场祸事了。
顾长卿接话道:“其实不告诉她实情更为妥当,免得让你为难,也省得她操心。事了我再向她赔个不是,就说这出自我一人的主意,反正当初让她进叶府也是我提出的,理应给她个交代。”
景行闻言脸色倏而一变,“唰”地站起身望向顾长卿厉声质问:“你一再擅自替她做决定,操控她的人生,可曾顾及过她的感受?”他冷冽的目光又射向孟瑾年,“还有你,这就是你所谓的守护她一生?中州那次是她自己的选择也就罢了,这次你又要将她置于险境,竟还想瞒着她?这跟利用她有何区别?!”
景行后退几步,垂眸望着顾、孟二人道:“你们都是大人物,心怀家国天下,要顾全大局,那就安安心心做你们的大事去好了,何必总连累她一个小姑娘。”他握住刀鞘的手紧了紧,目光坚定,“但我跟你们不一样,我只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你们不说,我去说,不过我有言在先,倘若她不愿,谁也别想勉强她!”
要不是景行自己说出来,孟瑾年都不知道景行心里一直藏着那么多愤懑。
孟瑾年十分清楚叶颜在景行心里的重要性,景行心中有正义,但为了叶颜却可以义无反顾站在正义的对立面;景行虽已将他视为朋友,但为了叶颜也可以毅然决然同他反目成仇!
用叶颜的话来说,这就是白切黑了吧?
见势不妙,孟瑾年赶紧站起身走到景行面前,认真解释到:“景行你冷静一点,我从未想过欺瞒她,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告诉她而已。”其实他的情绪波动也不小,深呼吸几下,待情绪稍微缓和,继续道,“你以为我愿意将阿颜置于险境吗?中州那次我也不想让她去,可正如你所言,那是她的选择,而我尊重她的选择,况且谁能改变得了她的决定?我自认做不到,你能吗?”
“你以为我不想告诉她这次的计划是担心她不答应亦或怪罪我?恰恰相反,我知道她定然不会拒绝!她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末了,孟瑾年摆摆手,“算了,还是我去说吧,我答应过阿颜,往后做决定之前会同她商量。”怎么感觉这一天如此漫长呢,过得心好累!
其实无需孟瑾年提醒,景行自是清楚:叶颜重情重义,认准的朋友便会真诚以待;她曾说过,如若重来一次,她照样跟随他上那艘船;为了不连累慎法司众人,她坚持入宫;她没什么家国情怀,却心怀大义,为了孟瑾年也为了早日结束战争,自愿入中州涉险。
而这次,为了顾长卿也为了除去宴承宣这个害群之马,她定然也会答应配合。
正因了解叶颜的为人,景行才更加心疼这个妹妹,她明明只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该被人好好呵护才是。
然而诚如孟瑾年所言,没有人左右得了叶颜的决定,否则景行当初也不至于被逼无奈杀那些皇宫侍卫了。
可哪怕无人能左右叶颜的决定,那个选择权却必须交给她,而不是瞒着她,否则就真成了利用!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景行不愿看到叶颜一再失望,一再难过。
一时间气氛凝重,谁也没再开口,三道目光齐齐望向远处那抹人影,心中百感交集。
小姑娘玩得很开心,不时发出清脆悦耳的笑声,还撩起水花去泼绿俏。
顾长卿突然想起已有许久没听到叶颜如这般开怀笑过,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在临江的家里,她和长安一起堆雪人,长安不知说什么话惹恼了她,她便拿雪球追着长安打。
那时他在想,为何她与长安似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两人在一起又总像小孩子一样嬉笑打闹。
现在他突然懂了,原来长安与叶颜是那么相似的人。
也突然懂了,为何长安说不想姓顾、不想接手天眼阁、不想管顾家祖训,原来长安一直有自己想过的生活,那种简单平静、自由自在的生活。
是他错了,自以为给她最好的生活、帮她找个最爱她的人便是对她最合适的安排,却忘了问她喜不喜欢,想不想要。
可惜他明白得太迟了,长安已不在,阿颜也即将嫁人,全是他一手造成的,一切都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