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家奴,铁牛的女儿长大些了就被安排去庄子上干活。
赶上勋贵家的公子哥儿同友人一起出城踏雪寻梅,晚间就宿在庄子上休息。晚饭自然是要饮酒助兴的,友人微醺之后,便是安排铁牛的女儿扶其回卧房。
踏雪夜归,这位客人本来也有些上头,月光照在雪地上又反射映在铁牛女儿的脸上,添了几分姿色。客人有些那方面的意思,铁牛的女儿当然挣扎,但小姑娘营养不良压根没多大力气,慌乱里把客人的脖颈划伤出了血。客人大怒,用足力扇了她一巴掌,她的头正巧摔倒在台阶上,就这样香消玉殒。
客人酒吓醒了,回去和公子哥儿赔不是,言明自己酒上头放肆了。开始以为她是欲拒还迎,后来看她是真的挣扎就想算了,刚打算放弃,就被挠出了血。扇她是想出个气,没成想要了她的命。
都是贵人家的公子哥,这还是头一回手上沾人血。客人吓坏了,公子哥儿也不知怎么办才好。安抚好友,给人换个宅院,叫人去处理铁牛女儿的尸身。
为奴为婢者,命都不是自己的,铁牛悲痛欲绝但毫无办法,抱着女儿拦在主人面前说不出话。公子哥儿看着一个壮汉跪在那儿,抱着尸体一直流眼泪,他觉得棘手,最后决定放了他的奴籍当做补偿。
没了女儿换得自由身,说出去还算是主家仁义。可怜从此举目无亲,铁牛的苦没处说。公子哥儿给的十两银子,铁牛都用来给女儿办葬礼,似是根本没想过自己接下来怎么活。
秋婆子听说后心里难受得不行,想起夫人的安排,就跑去铁牛女儿的坟前,果然找到了他。
铁牛抱着墓碑念叨:“以前没想过给丫头起名字,去庄子上才有,可我不想把那个名字刻在碑上啊。”
“我家丫头爱笑,我给她取个名字叫‘笑笑’,是不是很好听?”
“笑笑啊,我的笑笑……”
铁牛一直叫着“笑笑”的样子,让秋婆子眼睛酸涩,张了张嘴,还是小心劝导。
“日子还得过,你这样,笑笑走得也不安心啊。她是个好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不再受苦了……我家小姐极聪慧孝顺,主家也疼爱女儿,打算送个作坊给小姐,你若愿意,便来给我家干活吧。小姐十分善待我们,你来也是有个安身之处。”
铁牛还是一个劲儿的流泪喊“笑笑”。秋婆子不恼,仍耐心劝,天快黑了都没见他回应,秋婆子也不强求就打算离开了。
临走前秋婆婆又劝了一句:“笑笑她爹啊,你得好好活,说不定笑笑转世投胎以后还能碰见呢?”
走了一小段,秋婆婆发现铁牛默默跟了过来,到庄子上他也不说话。
秋婆子长叹一口气,让守仁拿来一张卖身契,铁牛就默默按了手印,然后听秋婆子的安排去分配的房间住下了。
盖两件屋舍,去官衙办好契书,再问明铁牛的需求置办工具,一个冶炼小作坊就算置办齐全了。秋婆子打算在庄子里挑个上进忠心的孩子送去鲁工那里学艺,所以工坊里还留了一半地方没有动。
不指望这个小作坊盈利,能有得力人手就好,以后就是小姐的陪嫁了。
这份礼物让姬昭明非常惊喜,工具让生活便利,有了自己的小天地,就可以慢慢研究了。正好等棉花出来需要制作工具,这工坊来的刚刚好。
甜甜得谢过父亲母亲,姬昭明吃过美美的一顿早膳。送走上值的父亲后,小寿星姬昭明坐在家里等着收礼记账了。
亲人们送的礼物比去年更重些。
让人意外的是,祝氏娘家嫂子早上递了帖子,下午就跑来做客。还特意要看看最近风头正盛的姬昭明,见后直说合眼缘,把自己带的重宝项圈摘下来要送给她。
姬昭明瞅瞅杜文茵,杜氏有些为难:“这太贵重了,她人小,当不得姐姐抬爱。”
“好妹妹莫要客气,明姐儿长得好,我一看见就心生欢喜想要打扮她。这项圈不值什么,既是见面礼又是生辰礼,妹妹快叫明姐儿收下吧。”
杜氏只好示意姬昭明收下。祝家真不愧是豪贵权臣之家,长媳郭式送的这个见面礼,都能在外城买个小院了。
当然,重礼是祝老爷的意思:姬家风水好,女儿嫁过去了能沾光。儿媳妇也不要落下,多走动走动,学学他家怎么教孩子的。要是有缘分,两家小辈再结个亲也是不错的嘛。
大人们总是“深谋远虑”。姬昭明的事业才刚起了个头,她根本不知道已经有人想和她家定娃娃亲了。
不过她还很安全。杜氏当然一切都听丈夫的,姬景行觉得现在孩子太小了,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什么样,不宜早定。而且姬景行对自己还有些自信,女儿都要立志给她娘亲挣诰命了,自己才入朝堂四年,以后走到什么位置还未可知。女儿离出嫁的年纪还早,当然不急。
这些都是大人们言语试探的默契,说说笑笑就都罢了。
姬昭明只要准备迎接过年就好,今年亲友们来往的时候,她可是必不可少的吉祥物,大家都要“参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