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前阵子她一力促成的,女子可参加医师培训的事情,都已经让姬昭明的声望盖过了其他老臣。
越想打压姬昭明,越让她找到机会冒头,这些重臣们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就算姬司空是圣人预定的儿媳妇,也不该宠到这个地步吧?等她封了妃,这么多事情谁接手?圣人难道打算准许她继续在朝堂行走?
大皇子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圣人也不再是年轻力壮的年纪。大臣们琢磨这个事儿,心里的弯弯绕绕能织两身毛衣,还是最细的线、最密的针脚那种。
不怪大臣们想不通,在帝王和群臣党派的拉扯中,圣人一向是很强势的。只有面对姬昭明,圣人总是很支持。论起前朝的权利分配,圣人宠姬昭明更甚于宠皇子。
今天姬昭明一提招新生的事儿,圣人就很自然地就同意了,对比以往君臣间的暗潮涌动,重臣们心中有些酸涩。
所以,等姬昭明离开以后,有几个老家伙分别绕了回来,私下里向圣人讨些茶水,“顺便”上上眼药。
圣人全都装糊涂地含混了过去,给来说小话的人都赏了包茶叶,再不多说什么。
等到人都散了,圣人突然认真地问刘公公:“庆喜,你说他们为什么看不惯昭明得势?”
这话可不好回答,刘公公不能真的说这些老臣的不是,只好委婉地回答:“老臣们看的事情和人都多,思虑就重些,也更谨慎些。”
圣人冷笑一声:“思虑重,呵,不如说他们是贪欲重。一群老狐狸,哪能看不出昭明是个傻丫头?话里话外的说昭明弄权,就差明着说反对朕用昭明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昭明不满,而是对朕不满,嫌朕给他们的太少。”
刘公公可不敢接这个话:“阁老们都是忠心于主子的,想多为圣上做事罢了。说起来,姬司空要忙的事太多,阁老们也是担心她忙不过来。”
圣人淡淡地看了刘公公一眼:“昭明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她哪天晚上睡得不安稳你都一清二楚,这会儿说的是什么话?你心里不疼那丫头了?”
很难说这是质疑还是试探,刘公公倒是很冷静,只躬身回答道:“奴婢的心中只有主子。主子看重姬司空,但姬司空对大皇子无意,以她的性格,早晚要辜负主子的良苦用心,奴婢是心中替主子不值。”
圣人笑了:“孩子还小,有些事她还不懂罢了。其实这样也好,她不懂,朕也能一直放心用她。至于值不值,凭她为大藜做的事情,朕觉得挺值的。”
“主子仁厚爱民,姬司空有幸,是奴婢想错了。”
圣人挥挥手:“罢了,把嘉裕叫来,跟着昭明学了这么多年,理化到底学得怎么样,朕也该考校考校他了。昭明手里的事情多,他要是争气,就吧恩科接过去吧。”
很快,大皇子就一头雾水地被叫了来。关起门来,圣人就着电力这个话题,刨根问底地问了个仔细。
大皇子无比庆幸,还好他今天上午跑去国子监给姬小雪她们庆功了,还顺便跟着一起整理了现有的电学资料。原是帮小雪的忙,为以后开设课程做准备的,这会儿都成了在亲爹面前答辩的勇气。
自从两位皇子开府后,三皇子去国子监补课的频率就低了很多,大皇子虽然没有之前来得勤快,却还是坚持着跟紧了理化两科的研究进度。今天又刚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所以在圣人面前他讲得无比通畅。
圣人问得仔细,还不时点头,看起来好像收获很多,其实都是装的。
虽然今天有亲眼见过,但他还是很难理解。
放几块磁石就算有磁场了,再弄个线圈,垂直甚至倾斜着切割就能产生所谓的电流,再连接一根铜线,摆好的扇子就能无风自动了!
还说能电人?说什么压力大了可以瞬间电死一匹马?
听儿子说得越多,圣人越是迷茫,甚至突然有了自己“是不是老了”的困惑。
磁石不就是个能吸铁的石头?怎么就分南极北极了,怎么就画几个圈然后假设这是磁感线了?
虚拟出来的线,还要规定方向,凭什么内部方向就是南向北?还要再画个切线,切线是何意,怎么切线就和磁场方向相同了??
磁偏角又是何意?“以磁石磨针锋,则能指南,然常微偏东,不全南也”,这句圣人听懂了,但是下一句的“磁偏角各地不同,绘制地图、尤其是海图时应该标注,以求更加精准地导航”就仿若天书了。
圣人努力回忆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姬昭明“想要航海的错觉”,也不明白为什么“假设存在的线,和实际方向有了误差,就能影响画地图”。难不成,以前那些出海寻仙的帝王,都是因为这个磁偏角,才没能找到正确的路?
圣人没能理解“科学”,圣人试图倾听“神学”。
问还是要问,但圣人不再尝试理解,只在心中叹息:朕大概真的老了。
至于什么左手定则、右手定则,什么左手判断力、右手判断电流?
电荷、静电场、场强、电势能这些词汇,现在都只是姬昭明电力学说中的“假设……则……”理论。大皇子说得头头是道,圣人看到儿子自信的状态,便知道可以委以重任了。
一直被考校到宫门快落钥,大皇子才被放出去 ,同时还多了个做主考官主持恩科的差事。
这是个大恩典,背后代表的含义更是深重。不过圣人表现得很平淡,吩咐完就把他打发走了。
大皇子兴奋得难以自抑,出了宫门就去找姬昭明讨教经验,顺带想找她聊天谈心。
可惜姬昭明才接下研制纸币的大任务,这会儿满脑子的待办事项,没什么多余的精力对大皇子传授经验。
“其实我也是一直摸索着在做,这事儿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