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替梦得保管?”
江清寒嗤笑一声,道:“别人的东西,做什么要我来替她保管?自然该是她的就是她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文都不会少。”
江六老爷假装没听懂他的意有所指,心平气和的同江清寒商量道:“行吧,那就如数交给梦得。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既是你们小年轻们都如此任性,做事顾头不顾腚,将来这笔银子若当真肉包子打狗,一文不剩,你们可别后悔。”
江清寒又笑起来,道:“既是给萧表妹的嫁妆,那自然就是她的,她爱怎么花都是她的自由,要我们来替她后什么悔?”
“你……我和你真是说不通。”
“说不通说得通的,将来萧表妹捉襟见肘之际,父亲可会白给她银子花?”
“……”
“如果肯,您管她怎么花呢?如果不肯,您又何必管那么多?”
江六老爷气得道:“行,行,行,我不和你犟,你们爱怎么就怎么。我想说的是,江家只有秦氏那么一个姨娘,且她们又没打算仗着江家的旗号压燕家一头,那江家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由你和世子出面,把江家的心意带到即可。”
这回江清寒没拒绝,道:“行。”
***
按世人的标准来说,江府一共给萧梦得出了六千两银子的嫁妆,着实足够丰厚,那些门第寒酸些的官家嫡女,出嫁也未必有这么多的嫁妆。但除此,江府没像嫁自家女儿那样,给萧梦得事无具细的准备别的嫁妆。银票是江清寒亲自送过去的。
萧梦得接了,看也没看,只说了声“谢”:“替我谢过各位舅舅、舅母们的厚爱。”
江清寒尽职尽责的把江候爷和江六老爷的担心转述给萧梦得听。
萧梦得无所谓的道:“多谢提醒,不过,一切祸福,皆有定数,若我注定命里没这份财,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萧梦得如今心如止水,一应事务都推给了秦姨娘,既不关心秦姨娘能否掌好这个家,也不管她是否能办妥,更不在乎她是否有意刁难燕家,会令她嫁过去后难做。
按她再消极不过的想法就是:一切皆是天定,便是人力非得想要改变,或许能推迟祸福到来的时间,却改变不了结果,该发生的终究还是会发生。是以和燕家虽然磕磕绊绊,倒也顺顺当当的到了迎亲这天。
其实萧梦得这么消极也并非全无好处,燕家又不是圣人,自然少不了凡俗人家的斤斤计较。若是萧家太过大度,难免会助长燕家的贪得无厌。正是因为有秦姨娘的半斤八两,燕家才会有适时的让步。
***
送嫁那日,江府的兄弟们也就没成亲的几个跟着去充了充门面。
萧梦成还是没能赶回来。
连秦姨娘都不禁抱怨:萧家还能再办几回这样的大事?这样的大事他都不出面,是不是非得等到他自己娶亲才能回来啊?
抱怨归抱怨,可没有他,萧梦得该出嫁也得嫁。
是江清寒将她送上的花轿。
鼓乐声中,是人们的笑闹和喧哗。只有这两人都像没事人一样的清淡无味。
萧梦得伏在江清寒背上,两只手臂松驰的搭在他肩上。他肩背结实有力,莫名的给她一种安全感,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笃定:就算她两只手臂全都松开,他也不会将她摔下去。
萧梦得忽然开口:“江清寒……”
江清寒步子没停:“嗯?”
“我不恨你爹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但两个人都懂。江清寒肩膀微微一顿,很快就松懈下来,并没替自己的父亲解释,也没多说,只道:“好。”
“我也不厌恶你了。”
“……呵呵。”
江清寒这声调的意味就复杂了一些,不过萧梦得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只自顾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聪明人都不赞同我今日的选择,可做人总得有始有终不是?坏人忽然变好了,蠢人忽然变聪明了,那是话本子结尾里才有的皆大欢喜,不是生活。我终究还是踏上了我阿娘的宿命。但既然是命,我便认。所以……七表哥,自此一别,各擅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