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话不厌其烦的说,道理谁不知道呢。 她好像没做错什么吧,她只是拒绝了一个她不是那么喜欢的男人,仅此而已啊。 被妈妈教训的,好像非得凌迟才是对她最好的审判。 她有片刻的失神,电话那边还在絮絮叨叨。 “小路我看过了,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谦逊的男孩子,妈妈觉得你要再给他一个机会,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梁浅听得眉头愈发紧蹙,鼻头翕动,情绪如同翻江倒海般汹涌着。 泪水在眼眶中委屈凝聚,在妈妈一句一句谴责和语重心长的加码中夺眶而出,她握着手机的手在细微颤抖。 妈妈是她全世界最最亲近的人,是她第一好的人,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她呢。 妈妈一直都在逼迫她,这次的切实感已经压迫到她身上了。 她有时候会想,她不嫁人究竟是会给妈妈丢多大的人,才会让她那样急切的催促完成这一人生大事。 她的个人意愿,是比不过妈妈的丢人难堪吗? 现在的梁浅赌气的想,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逼迫她的女儿非要嫁人,孩子应该有她自己的选择,有她自己的全新人生,不为他人意志所转移。 这连续繁忙工作下来的疲劳和耳边母亲完全不为自己考虑的絮叨把她压垮,她大步朝侧门走去,情绪让她的白大褂衣摆在空中扬起弧度,与秋风啪啪作响。 出了楼后迅速钻入满目枯黄的院子,抵达中央人迹罕至。 纤细的白色身影遗世独立般站立在院子中央,满目萧条的黄,她的背影看起来寂寥又孤独。 她冲着电话那端低吼:“妈!” 疾疾一个称呼出口,对方的絮叨戛然而止,而梁浅也没有将冲到嗓子眼的怼人话语吼出来。 她觉得好累。 她不想耗费精力在和至亲对峙这件事上。 她轻吁一口气,再度出口时语气恢复了寻常的平和,只是疲惫难掩,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道矜贵身影,她合了合双眼。 “妈,我有男朋友了。” 邵琰月:……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梁浅:…… 她这边压根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妈妈是不是年纪大了,找借口都找不利索了。 在复述的时候,她的语气已经更加笃定平静,像是再度给自己洗脑。 “妈,我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用再替我操心。” 邵琰月这下激动了起来,那边传来茶几被撞到的声音,紧接着就是她倒吸一口冷气,她语气震惊:“什么时候的事啊!你怎么不早说?” 梁浅嗓音晦涩,艰难发音,“就前不久的事,感情还不稳定。”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邵琰月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她简直难以置信,不相信女儿就这样突然脱单了。 她的话很多:“他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是做什么的?家里情况你了解了吗?……” 梁浅:…… 她所知道的,也不过是他叫段邢,是漾天科技的老板,其他没了。 她只能敷衍着,单手掩着手机:“好了好了不和你说了,最近科室很忙,先挂了。” 之后再不等母亲多说,她直接挂了电话。 之前勉力压制情绪,稳定声线,让她的精力急剧耗尽。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比方才更甚,妈妈气急败坏的骂声还在耳畔激荡,她的泪水止不住的下落。 多现实呢,得知她有了男朋友就立刻停止教训,注意力被全数转移。 杏眸几度涨潮,眼角通红,情绪始终冲在巅峰值下不来。 激素冲动下,她打开微信,用力点开段邢的对话窗,屏幕上的指尖泛出惊人的白。 她想给他打电话,宣布她已经决定和他演戏了。 一股劲冲上来,胸口剧烈起伏,还没蔓延到指尖又泄了力。 在最后那一刻,理智战胜了冲动。 她长久地陷入沉默,她现在心头繁杂不能冲动行事,最后秀眉一拧,又再次将手机屏幕暗灭,算了,先工作。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掖了掖眼角,又拭去满脸的泪痕。 幸好今天用的是持妆粉底液,又有N95口罩做掩盖,能勉强糊弄过去。 回到科室,应念已经把盒饭打来了,正在左顾右盼地寻她。 李艺霜见她回来了,远远地招呼着让她赶紧吃饭,“快吃饭,别一会儿凉了吃了对胃不好。” “好啦好啦。”她看了李艺霜一眼,匆匆偏移视线。 吃完简单的盒饭后,梁浅情绪平复许多,又帮着李艺霜扫尾,等到忙完已经快上班了。 她困得人都麻了,小小打了个哈欠,瞥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我去休息室眯一会儿。” “……你还有十分钟可以整顿。”李艺霜见她眼角略红,心疼不已。 梁浅争分夺秒。 应念这会儿打着哈欠从休息室走出来,去上厕所路过休息室,看到单手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的梁浅姐,脚下步伐小心地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