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都顿了顿。
“你早知道？”易梨的语气带着不可置信，她自诩观察力还不错，可也没看出义真有什么异样，“你是怎么知道的？”
“来的时候做过一些功课，苏市的雨水比慧市更足，而栖灯寺所处的地方潮气更加严重。”沈听肆淡声道，“寺里没什么保护措施，东西损坏是必然。藏经阁里连木头都在腐朽，又何况是几乎保护措施为0的样本。”
“可是你……”义真看着沈听肆，眼睛的眨动都忘记了。
沈听肆看着他：“我喜欢和诚实的人做生意。”
义真此时才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一般，颓然靠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易梨皱眉：“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里？”
“不是我的执着。”义真苦笑着摇摇头，“你们来的时候，看到离寺里不远的那个小村子了吗？”
“这里的条件不好，香火也不好，这么大的一个古寺，渐渐到现在也式微了。但它此前的底子还在，一直是村民们的庇护所。最近的学习离这里有30公里，还要翻越山路，非常不安全。有能力的家庭已经将小孩带出去，没有能力的，就只能靠家里的老人拉扯个半大点的孩子。”义真的声音很低，却清楚，“我们得空的时候会组织小孩子们到寺里来上课。”
难怪。
易梨这才明白了，难怪那些小孩子们对寺里如此的熟悉，和僧人们的关系也这样好。
“去年有两个孩子，在翻坡的时候没注意，掉下山崖了，才五岁多一点。能在这里待着，起码还能照看一下，那些村民会拿食物来感谢。如果栖灯寺没了，过不了多久，这底下的村子也该成废村子了吧。”义真笑了笑，但那笑容十分的苦涩。
易梨没想到，这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情。
可他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样本也确实已经损坏，这是不争的事实。
易梨觉得心中叹息，她甚至十分想开口说自己要帮忙。但，她又能帮几个人？
沈听肆也没有说话，只留下了义真稚嫩的诉说声，他明明也没有多大，却在此刻看起来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
易梨说：“来的时候我看到你给了那些孩子米粥，是吗？”
“我以前也就是在寺外讨东西吃的小孩，那个时候，是主持给了我一碗米粥，所以这里对我意义非凡。”义真终于站起来，对着沈听肆和易梨郑重而歉意地鞠了一躬，“真的对不起你们，我撒了谎。听戴老师说，你们明天一早就要启程回去了，那上中两卷的样本，如果可以帮到你们一点……就带回去做研究吧。”
易梨被这年龄小自己这么多的小沙弥道歉，心中顿时一涩。她知道他是不得已的，但他们的目的显然已经达不成。
这里的僧人们修行的辛苦许多，还在帮助周边的村民。如果能够挽救起来，哪怕只有一点点？
易梨下意识看向沈听肆，她在他的眼里找不到任何外露的情绪。
义真知道自己做错之后，去找到团队里的人一个个真诚道歉去了。
易梨拿出手机来，在团队的微信群里告知大家义真的话，让大家不要对义真太过苛责。
可这改变不了团队明天要走的事实，易梨也不知自己心中怎么想的，她在后院转了很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按道理，这件事和她无关。
她并没有善心泛滥到那个地步，但是在听到义真说出其中的缘由之后，她一直感觉很不是滋味。
易梨又跑去找沈听肆。
沈听肆一直拿着相机在拍照，从和义真说完出来，他就一直在拍，把栖灯寺角角落落的地方都拍遍了。
团队已经打算要走，他拍下这些东西，大概只是为了纪念。
“沈听肆。”易梨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将相机收起来了问，“你是怎么想？”
沈听肆失笑：“什么我怎么想？”
这整个团队，包括栖灯寺未来的命运，其实都在沈听肆的一念之间，不都等着他来发话？他还装蒜。
雨已经停了。
易梨不甘示弱到他面前，习惯性地去捏住沈听肆的脸颊，往外轻轻地拉，让他的唇角有了个上扬的弧度才说：“还装，你来不就是考察栖灯寺要不要投建来了，现在也该考虑出来了。”
沈听肆说：“你希望我可以投建栖灯寺。”
在这一点上沈听肆说话一针见血，将易梨心中的想法洞穿。
易梨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的那些投资历史，就没成功过，在这一点伤她是绝对听取沈听肆意见的。
她摇头，“这个是要看你，不是以我的感性判断为主，所以我才来问你。”
“我的想法是……”
沈听肆的话没说完，义真就匆匆跑来，他很着急，额头都渗出汗珠，在易梨的面前气喘吁吁，却急着说话：“你们如果一定要得到这个香炉塔的花纹样式，不是没有办法！”
“我刚刚，去找戴老师的时候，才知道原来你也需要这个古香炉塔做模型。”义真很想为易梨帮上忙，“之前说过，我们现在寺里面的香炉塔是后来才建的，所以花纹不一样，其实，之前的那个还留着。”
“在哪里？”
“山里。”义真往自己的后方一指，“你们想要的真正的古迹，就在深山之中。”
义真：“知道吗？栖灯寺之前的条件更恶劣一些，这就是为什么发展不起来。前几年，栖灯寺才从山上移寺到现在的山腰，而遗址都留在了那里，都已经荒废了，没人去的，所以很危险。”
义真的话，让易梨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