诧地看着沈听肆,“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就这么理直气壮。”沈听肆似笑非笑地挑挑眉,略带上调笑的语气总算冲淡了他身上那仿佛凝固的压迫感,沉稳的眉眼间带上一丝少年意气,压低了声音说她,“我给你挡着。”
读书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虽然沈听肆以前也没体验过,不过今天和易梨来,倒晚来的体会了一次。
滋味……挺不错的。
而梁柠恰是讲到了案例,她在大屏幕上调出几张照片。
“这是我们学校一位优秀毕业学长当时在学习这趟课的时候拍下的几张作品,大家可以看一下。”梁柠用激光笔在那几张照片上画着圈圈。
屏幕上并排着的两张照片,左边是森林为背景,前景为大片旷野。清冷的弯弦月挂在星空,森林里的树干巨大,树冠却全部弯曲,与坚持保持中立的树干对比异常,一股狂风直接透过照片冲了出来。
作品的名字是:听风
右边的照片角度清奇,拍摄的是山间的一间已然快要破败的庙宇,周遭的一切都是灰暗的色调,唯有落日打在庙中仍旧矗立的镀金佛像上,闪闪发光,叫人感到肃穆庄严,只是那佛像也已经金身残破,看得心中难受。
作品下写着:敬佛
“一副好的作品里面,不仅仅是运用你们的所学知识去构图,去拍的好看,更重要的是,你们要拍出你们所拍事物的真正声音。这两张都是已经代表我们学校团队在国际大赛中获奖的作品,听风已被人拍走,而这张敬佛。”
梁柠停顿了下才说:“这张是我们就是我们这堂课学习的目的。”
沈听肆的目光落在那两张照片上一瞬,又不带什么情绪的移开,重新放在易梨的身上,就好像关注易梨睡觉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此时教室里的学生们注意力也终于全放在了那两张照片上。
“这张敬佛,摄影地点的寺庙因为长期年久失修,在一次自然灾害中已经被冲垮,当时这张照片成了唯一的纪念品。而后来,拍摄这张照片的学长提供了更多的纪实照片,让那些被掩埋的珍贵古物得到了重视。”梁柠的语气里带上浓浓的敬佩,“知道了吗?一张好的纪实摄影作品,要记得为你拍摄的物体发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起来,显然都将这些听了进去。
而易梨的瞌睡在看到左边那张听风的时候,彻底清醒。
她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到这张照片!
“喜欢?”
沈听肆问,他顺着易梨的视线看去,发现她的注意力都在左边那张照片上。
“这张照片是我买下的。”易梨呐呐道。
她就是再寻常不过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甚至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可沈听肆的震惊在黑眸中一闪而过,他重复了遍:“你买下来了?”
连一贯平静的语气中也开始有了起伏。
易梨点头。
“听风,这个名字取的真的很好,我买下来收藏了。”易梨回想着当时的场景,犹豫了一下又说,“我有一副作品,就是以这张照片为灵感的。”
她这话说完,过了好一会儿,身边都安安静静。她自己从脑海中的思绪抽离出来才感觉不对,转头才看到沈听肆一直盯着她看,眼神中带着好多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教室里安静,而沈听肆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此的有力又清晰。
在易梨说,她是那张作品的买家的时候,他不得不相信,有时候这一切都会是命运的安排。
那天他在姻缘殿为她点上那盏长明灯,是否就已经入了神明的眼睛,所以才让他们相遇?沈听肆从前从不信这些。哪怕自小也为了和沈承昀竞争而跟着去寺里,却没信过。
而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一刻,也确实被佛怜悯的听到过。
沈听肆的声音郎润,没了冷意:“就是觉得你很有眼光。”
易梨被他逗笑,轻轻地将他的耳朵捏住,让他将头转到讲台那边:“你听课不要这么不认真。”
恰巧她的动作被梁柠看到,梁柠说话都禁不住磕巴了一下,立马将自己的视线挪开。
纯粹的活久见……她认识沈学长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谁能让他如此纵容,几乎将自己的原则次次退让。
她在学校的时候可是听过,当时有个喜欢沈听肆的女孩子,当时刻意地想和沈听肆制造偶遇机会,大抵就是那种不小心被推进他怀里的戏码,结果被沈听肆看了出来。
他虽然有脾气,但教养是摆在明面上的,仍旧扶了女生一把,只是当时脸就冷了下来,吓得人以后再不敢到他面前了。
和现在的模样,完全是两个样子。
之后课上就是以看同学们的作业为主,有了对比,易梨发现,沈听肆的照片还真的是最最生动的。
她忽然发现沈听肆在这一点和自己的风格还挺像的?
可是。
易梨转头看着沈听肆,他正在低头给自己整理裙子上的皱褶,耐心地去抚平。这人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讲堂上,从头到脚,视线上上下下的都是她,没有其他。
她很清楚,自己能够在做景观模型这里拥有一席之地和独特的风格,除去基础上的,大量的练习,就是自己是真的喜爱这件事。浓烈的兴趣是将这件事成功的一个基本条件。
能够将那些照片拍好,甚至获奖,这一定是沈听肆很喜欢的事情,不然当时也不会辅修摄影。可易梨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从她认识了沈听肆之后,除了必要的时候,她再不见他拿起相机。
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