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为了让被催眠的患者摆脱抵制情绪,她轻声安抚:“陛下当然不会怕他!那陛下……想和他说点什么?把你要对他说的话,全都告诉他……” 沐云歌引导着陛下在梦境里,一步步走向他噩梦的源头。 很快,她便听见楚道行的梦讫声徐徐传来—— “玉灏,你以为朕想杀害自己的皇兄吗?皇权之争,朕只有一条路可以选!” “十七年前你既然从莲宫逃走,就不该再回来!倘若不是你,玉夙也不会死,是你害死了玉夙,害死了朕最心爱的女人。” “当年……她如果不是放走了你,如果不是知道了朕的秘密,朕也不会……亲手杀了她!” 当提到玉夙的时候,睡梦中的男人情绪突然变得更加激动。 楚道行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他在睡梦中嚎啕大哭出声:“玉夙死了,朕永远地失去了她。她是朕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又有谁知道朕的心有多痛?” 陛下突如其来的嚎啕大哭,不仅惊到了沐云歌,也惊动了寝宫外的禁军侍卫。 很快,寝宫门外明显传来动静。 听声音,应该是守护陛下的禁军听见哭声,急着想要闯进寝宫。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楚元戟拦了下来:“半个时辰还未到,没有父皇的应允,谁都不许进去。” 他答应过沐云歌,在她给陛下看诊治疗时,绝不会让任何人闯进去。 寝宫门外,情势瞬间变得焦灼而紧张。 禁卫军虽然忌惮定王的身份,可是他们只服从陛下的命令,时刻要保护陛下的安危。 “定王若是再不让开,就别怪小的们得罪了!” 门外的声音,沐云歌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今日的治疗暂时只能到此了,迅速一记指响,将陷入催眠状态的陛下唤醒。 楚道行睁开眼,重重地喘了口粗气,下意识突然抬手摸了一把脸颊。 苍劲的沟壑还挂着泪,他依然未平复的情绪是那么的真实。 这一瞬,楚道行的眸底划过一抹疑色。 当他抬眸时,映入眼帘的是沐云歌手中握着白棋,还未落下的姿态:“陛下刚才突然就睡着了,臣妾一直等着陛下醒来,棋子还未落下。” 也就在这时,寝宫门外的嘈杂声越来越高,打断了楚道行的思忖。 他沉声冷喝一声:“外面在吵什么?” 门外的禁军侍卫听见了陛下的声音安然无恙,这才放弃了与定王殿下的对峙。 恭恭敬敬地朝寝宫内回禀:“陛下,方才……末将们听见了陛下……的哭声,放心不下……” “寡人无碍!”楚道行沉稳镇定地答复了外面的禁军侍卫,目光再次回落到沐云歌的身上,流露出明显的疑色:“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好像做了个梦,梦里一直在和人说话,在梦境与真实里游走,连他自己也有些分不清了。 而且,连门外的禁军侍卫都听见了他的哭声。 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了! 沐云歌的神色依然平静如水,雾眸流露着无辜无害:“陛下刚才睡着了,好像……还做了噩梦。” 她知道自己倘若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反倒会增加陛下的疑心。 楚道行锐利的眸,死死地盯着她:“寡人怎么会突然睡着?你……在寡人睡梦中,可曾开口说过话?” 隐约在梦中,他好像一直在与人交谈。 沐云歌摇头,一副乖巧模样:“陛下确实有说梦话,但是……臣妾不敢应答。” “那寡人……梦里都说了什么?” 楚道行的眼神口吻,都透着警惕之色。 今日他突然就睡着了,总觉得有些蹊跷。 面对陛下的咄咄逼问,沐云歌当然不能瞎扯,否则只会更令人猜忌。 她的声音压得很轻,露出怯色:“陛下一直念着玉夙这个名字……她应该是对陛下很重要的人吧?否则……陛下不会在念着她的名字时,突然就……就嚎啕大哭起来……” 当听到玉夙这个名字时,楚道行的气势瞬间颓废,整个人如同打了霜的茄子般,蔫了! 原来他是真的梦见了夙儿,那个让他心痛了半辈子的女人。 楚道行摆摆手,不愿再追问下去:“你……走吧!寡人想一个人静静。” “是。” 沐云歌看了眼对奕的残局,刻意将手中的白棋还回到棋碗里,这才转身离去。 打开寝宫的门。 楚元戟在看见她走出来的那一瞬,吊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缓缓落下。 不过,男人表面却未显露出分毫,只是淡淡瞥了眼沐云歌。 沐云歌轻声开口:“陛下说想一个人静静。” 楚元戟薄唇微抿,低沉:“本王送你回北宫。”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建章宫的殿门。 环顾四周无人,楚元戟才低沉开口:“父皇的病情如何?” 刚才在寝宫外听见父皇嚎啕大哭,连他也被吓倒了。 不过,他也知道沐云歌的治疗方式向来与众不同,且对她有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