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身体也逐渐出现。 是一个完整的人。 但对方的行动十分怪异,手脚皆无力,只能像虫子一样地往外拱,然后突然抬起头,犹如枯草般乱糟糟的长发后头,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那张脸被大火烧过,脸皮皱在一起恐怖瘆人,仅剩的左眼连这额头的皮肤还勉强完好,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沐云歌见状头皮一紧,视线下意识看向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发现那人一双手连着手臂,全都有大火烧过的痕迹。 这个人,是从火场里头逃出来的,全身烧伤面积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沐云歌心下一惊,连忙从楚元戟身后站了出来,也正是她的动作似惊动了对方。 那人一只眼睛原本就已经毁了,此刻正努力仰起头,用仅剩的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这边看。 沐云歌只觉得浓厚的死亡气息,夹杂着冰冷的幽怨在瞬间迎面扑来,她感觉就跟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仍旧被吓到了。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那人突然眨了眨眼,目光变得炙热,张嘴啊啊乱叫,奋力地朝着她这边拱过来。 莫不是——瘟人又要发狂了? 还想再来一脚么? 楚元戟浓眉拧起,他的耐性已经差不多要耗尽了,眼见着对方要靠近他们,正要抬脚时却被沐云歌及时制止。 “等等!” 沐云歌察觉到,这个人似乎还有意识,仅剩的那只眼睛里往外渗着血……他是在哭,那是血泪! 那人张着嘴巴大叫时,不停地蠕动,使劲往沐云歌这边靠,身后挪过的地方,留下了血和脓混迹的污渍。 蠕动? 沐云歌将所有疑点全都结合在一起,神色一厉,就要迎过去。 楚元戟一把拉住了她,不想让她涉险。 可是,沐云歌却摇头:“这人筋脉尽断,不会把我怎样……” 楚元戟自然也看出来了,他拧眉再次观察了片刻,这才缓缓松手。 沐云歌也很小心,指缝里捏着麻醉剂,随时做好防备。 对方的四肢腕处,都有明显的刀痕,手筋脚筋是被人生生挑断的,口腔内舌头也没了,断面整齐,明显是被利器给割掉的。 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是结下了什么仇怨? 沐云歌忍着头皮发麻,给这人把了把脉,脸色骤变,她直接扯开了对方衣襟,又迅速合拢。 她不仅面色微白,额间都渗出了细细的凉汗,连眼神都紧跟着颤了颤。 “她……是个女人!” 这女人的身体烧伤面积,远远不止百分之五十,脉象乱成一团,五脏六腑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割舌断脉,严重外部烧伤加内伤,她究竟……是有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活下来? 沐云歌自诩一贯冷静,可是这一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握着对方手腕的指尖有些发抖。 谁知她激动,对方的表现比她还要激动,她用仅剩的那只眼一直盯着沐云歌,拼命地张着嘴巴喊,想是要对沐云歌说什么,可是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眼里的血泪越流越多。 沐云歌见状,无奈地皱起了秀眉,这个人并无伤她之意,可情绪起伏又过于剧烈。 究竟是为什么? 她虽然不清楚对方激动的诱因是什么,但以目前的情况,这么剧烈的情绪对他而言无疑是致命的,苟延残喘的身躯,压根经不起这种大起大落的调动。 沐云歌当机立断,给他注射了镇定剂,希望能够保住他们发现的唯一活口。 那人很快就安静下来,逐渐陷入昏睡。 “我想救她。” 沐云歌的陈述句,眼神却带着询问地望向身后的男人。 楚元戟有些犹豫:“可这女人……看着实在有些古怪!” 她人不人,鬼不鬼,着实凄惨又诡异。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沐云歌心里也很同情她的遭遇,被折磨成这副模样,混在尸体堆里也不知待了多久,但如果真能医好她身上的疫症,那也就意味着这次疫情可以及时得到控制。 她定了定神,语气更加坚定有力:“我必须为她医治。” 楚元戟虽然担忧,但此事至关重大,不仅关系到楚元胤,还有百姓安危。 最终,他点下头,眉宇间褶皱明显:“歌儿要救她,我没有意见。可是现在我们还能不能顺利出去尚且不知,若是再带上她……” 这女人筋脉俱断,伤得如此严重,留在这里就是等死,等他们再回来时怕是尸体都凉透了。 可要,带她出去也并非易事。 沐云歌自是明白男人的考虑,冲他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