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新买的素色桌布,一抬头就能看到的被橘红晚霞印染的天空很相配。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餐盘,其上勾勒的精致花纹一看就是出自主人的精心挑选,不过摆盘却也没那么讲究,但这并不重要,因为盘子里盛放的美食已经足够让人食欲骤起——都是甜蜜而温馨的配色,都是依着他口味制作的餐点,都是她花了好久时间的准备。
他不该有多余的抱怨,就算是玩笑话也令人惭愧呢。
“看吧,是不是很棒。”
萝希尔张开双手向他展示着自己的杰作,更兴致高涨地开始介绍,卡洛瑟耐心地听着,被她愉悦的嗓音打动。
用梨司香料加黑麦酒煎的香酥鱼,拌了香叶草的起司蒸蛋,格萨出产的紫麦烤制而成的面包,两种口味装盘的番茄细椒面和蘑菇浓酱面,烤得松脆的牛肉薄饼,清淡不腻的乳瓜汤,一大盘满满当当的色泽诱人的蔬菜沙拉,还有叫不出名字但每个都看起来可口的小点心。当然还远不只这些,卡洛瑟只是想待会儿吃得时候再一一细数,至少他的心思更多还在萝希尔身上。
萝希尔今天很美,他的意思是,她每天都很美,今天更加迷人。微卷的金发被随意编扎成麻花辫,是不刻意却又魅力四射的打扮;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健康,淡淡的泛着红润光泽的细腻皮肤让人想亲一口,一定是很不错的滋味;最令他着迷的是那双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他曾经回忆过很多次那些心动的瞬间,然后惊讶地发现,都是被她的眼睛招惹得心跳不止。
“你在想什么?”萝希尔美好的笑颜一向是治愈他心灵的良药之一,可她总是会低估,“这样目不转睛看着我。”
“你也在看着我。”卡洛瑟觉得这个命题很值得讨论,“是被我迷住了?”
她笑得更灿烂:“对啊,我每天都必须承认一遍这种事,省得某人吃醋起来没个完。”
“我可没那么不自信。”卡洛瑟的语气忽然多了傲慢,“那些不自量力的在我面前只会知难而退。”
“哦,知难而退。”萝希尔托着下巴看他继续解释,“他们确实也不敢当面呢。”
“他们?又有谁给你寄信了?西里克纳,还是阿米基克他们?”卡洛瑟居然真的着急了,凑近她道,“什么时候的事?”
“哎呀,不说了。”再聊下去,都快忘了正事,“现在是晚餐时间,不提无关的事。”
萝希尔舀起一勺乳瓜汤往他面前送,卡洛瑟只好乖乖张嘴喝了一口。
“好喝吧,我买了新鲜的回来煮,还加了你喜欢的香料。”
卡洛瑟看着她,却是表情怪怪的。
“不好喝吗?”萝希尔也尝了一口,可是并没发现什么问题,“明明很好喝啊,也很开胃的。”
卡洛瑟沉声道:“好喝。”
萝希尔松了口气,盛了一碗推到他面前:“喏,都是你的。”
卡洛瑟却一点儿也不着急,反而也盛了一碗给她:“其实我在想,和你在一起的日子会不会过得太快了,虽然不该这么说,但是幸福这种东西也会有抓不住的时候。很奇怪,我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情困扰,直到回来看到你在身边,心里才终于有了踏实感。”
的确,这样患得患失根本不是卡洛瑟的风格,但同时萝希尔也明白他的软肋是什么。
“不是日子过得太快哦,而是每天都被幸福填满,忘了时间的流逝。”
萝希尔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煎得酥脆的鱼,继续说:
“幸福呢就像每口都很满足的美食,但总有吃不下的时候,不过每次回想起来又十分美好,于是盼望着下次又会创造怎样的回忆,又能收获怎样的美好。其实,根本不是抓不住哦,而是触手可得。卡洛瑟,有句话叫做‘被幸福冲昏头脑’,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不错呢。”
她不紧不慢地说着,耐心又温柔:“所以,现在你要做的呢,是品尝我为你准备的每种幸福,这样你就不会再有多余的顾虑。”
她叉起又一块酥鱼津津有味地吃着:“享受当下就好啦,落日,晚霞,美酒,佳肴,还有和你在一起。”
她真是越来越像个哲学家,无论说什么或做什么都能轻易抚平他的不安与焦虑,就算是经历了太多波折才成为他的妻子,也始终保留着一份可贵的纯真,并带给他更好地改变。
她说得对,没有什么比享受当下更重要,这应该是又一次难忘的生日记忆。
他们可以有聊不完的话题,关于过去和现在的,还有未来的。他们也可以一句话也不说,默契地抬头欣赏着飘浮在半空的绚烂晚霞,看它们从清新的橘粉渐渐被天边的夕阳晕染成醉人的火红,然后随着天色变换光影,置身其中变成动人的风景本身。
“好美。”萝希尔撑着脸呆呆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天空,“落日庄园果然是有最美的落日风景。”
“你每一次来都会如此赞叹。”卡洛瑟偏过脸,只想把更多视线落在她身上。
“当然咯,这里也是他们相爱的地方,总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并没有被抛弃,而是错过而已。”
卡洛瑟伸手去抚摸她的头顶,轻轻柔柔的动作生怕碰坏了似的:“嗯,现在它属于我们了。”
萝希尔笑意更甚:“谢谢你,卡洛瑟。”
“你谢过很多次了。”卡洛瑟的手掌顺着柔软的发丝碰到她的耳朵,小巧又柔软的触感爱不释手,“坐到我这边来。”
萝希尔朝他笑着,扶起裙子起身靠近,在他身上落座。
“想要抱着我看日落啊。”她调侃道,“好吧,满足你的愿望。”
说完,她顺手拿起桌上的甜点分给卡洛瑟:“这个是之前跟韦库新学的,快尝尝。”
卡洛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