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季节的变换也像在提醒她有些事不可继续拖延。
但对于接下来的事,她很迷茫。
她从未间断与威铎通信,无非是告诉他事情的进展如何,但威铎却不告知她具体该怎么做,从头到尾只会提醒一件事——不择手段,达成目标。
目标当然是想方设法引导卡洛瑟答应离婚,最后得到他亲手签署的离婚书。
为此,她一直在努力争取,可往往力不从心。
萝希尔考虑过,要么是她放得狠话还不够多,要么是卡洛瑟另有打算,无论哪一种,一定是她没有做到真正的“不择手段”。
如果再见面,绝不能“心慈手软”,这就是她思考后得出的结论。
然而,她没想到,见面会来得如此之快。
卡洛瑟忽然就出现在花园里,以一副不容她回避的姿态慢慢走近。
萝希尔想好的计划根本派不上用场,她默默地离开秋千,假装自己仍保持一份冷静。
“你看起来脸色不好。”
萝希尔绝不相信,在这样不明亮的光线下,卡洛瑟还能看出她的异常。
“不,我好得很。”她偷偷站远,其实也在暗示他别再靠近,“有什么事情?”
卡洛瑟察觉到她退让时的模样与往常稍显不同,藏于身后的双手是一眼可识的破绽,那分明在一边壮胆又一边露怯。
“薇诺娜,我们好好聊一次。”卡洛瑟没有继续前进,而是站在原地安抚她,“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们有必要谈谈不是吗?”
对,他们是有话要谈,可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是我让你感到害怕了吗?抱歉,这不是我的本意。”
他一来就说“抱歉”,态度诚恳得让她接不上话。
“我考虑了你之前提的问题,我想重新回答。”
萝希尔看他也不是,不看他也不是,藏起的手更无处安放,她不懂自己一贯的冷静去哪儿了,怎么随时都抑制不住夸张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什么问题?”
“嫁给我的人如果是你,我一点都不会勉强。”
萝希尔打了个冷颤,不是害怕也不是紧张,而是万分惊讶。她认为这个话题早就结束了,勉强还是不勉强都不重要,这场婚姻注定没有好结果,双方也都默认这件事。因此,卡洛瑟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用追溯源头的方式,为离婚找个由头,真正卑鄙的人是她才对啊。
“接受婚约是我的意愿,可对你来说也不公平。”卡洛瑟略作停顿,不像为了思考,而像在犹豫,“但我想告诉你当时的考虑。所以,请听我完整地解释。”
萝希尔忽然意识到,这件事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背后或许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直觉告诉她,从卡洛瑟这里或许能听到威铎不愿讲的真相,她得抓住这次机会。
“好,我们换个地方谈。”萝希尔径直走到他面前,既没有躲避也没有敷衍,“我也有话跟你说。”
朦胧的光线笼罩着她精致的脸庞,连虚化的轮廓都变得更加温柔,卡洛瑟的视线从她的眼尾慢慢扫过耳朵、鼻梁,直至嘴唇,刚才因她离开而起的失落感慢慢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小小的满足和喜悦在心间升起。
卡洛瑟上前一步,握住她藏在身后的手:“我们走。”
“你……”萝希尔想挣开手,反被他再次扣稳,这次是想逃也逃不了。
萝希尔被他一路牵着走到花园出口,却见莎莉亚和妮诺竟然还守在那里,二人似乎并不惊讶,反而是面带微笑迎着他们。
“你们不必守着了,我带夫人回去。”卡洛瑟简短提了句,便拉着萝希尔往独栋小楼去。
萝希尔当然打算回那里,刚才她的气势也还不错,可局势怎么又变成了他主导。还有突然就牵上的手,她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越来越习惯他掌心的温热,说好的冷静又跑去了哪里呢,她根本忍不住回握的冲动啊。
“让我自己走。”
萝希尔在身旁说了句,本意是提醒他放手,哪知他却回了句不相干的。
“我走慢点。”
“我是说,你的手能不能松开。”萝希尔干脆直接说了,“这样很奇怪。”
卡洛瑟放慢脚步,用极好的耐心回答:“一点都不奇怪,我想这么做,是让你觉得讨厌了?”
“也没有……”他突然讲得直白,萝希尔下意识就说了实话,只得找补,“这里又没人,不用这么做。”
她刚说完,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而这声音只要是常住侯爵府的人都熟悉,是列队的侍卫兵的踏步声。
“现在有人了。”卡洛瑟上扬的语调落入她耳中,听起来居然是愉悦的。
萝希尔还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队侍卫兵靠边列站,让出一条宽敞的路供他们前行。而当萝希尔看清领队的是海埃罗队长时,所有人都朝他们鞠躬行礼。
“参见侯爵,参见夫人。”
“大人,允许我打扰片刻。”
海埃罗似乎有要事汇报,萝希尔可算逮到机会,识趣道:“我先回去了。”
卡洛瑟哪有放开她的道理,当着海埃罗的面索性把牵手换成了十指紧扣。
“直接说吧。”
海埃罗暗戳戳看着这场面,回答道:“上次惹事的几伙人找到了,已经押到地下,贝娅大人正在调查。大人您要不要亲自去?”
“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海埃罗又说:“大人,还有件事,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卡洛瑟没想逗留,拉着萝希尔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