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需要面对的是现在。”
“如果是你自以为是的责任,那大可不必。”萝希尔攥紧拳头,试图控制自己的语气,“我会让你离得体面,尽可能不受影响。”
“你不考虑自己吗?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做到全身而退,很难。”
“我的事不需要你考虑的。”萝希尔松了口气,微微放开拳头,“忘了吗?我是哈伦蒙家最宠爱的女儿,根本不需要为这种事烦恼,就算离了婚也总有爱慕者追求,没什么可担心的。”
后半段话是她故意讲给卡洛瑟听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娇纵傲慢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族小姐是件很容易的事。
卡洛瑟叹了口气,慢慢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萝希尔看着他,很难说自己没有心动。
“从北境回来时,我就知道没事情那么简单,如愿拿回家族的封地是件不错的事,但王的赐婚来得更突兀。”
萝希尔默默看着他,试图理解他想表达的含义。
“对于贵族而言,赐婚并不稀奇,但大部分并非毫无征兆,你从小生活在贵族圈里,多少也清楚这一点。如果你够聪明,应该能猜到这背后的用意是什么。”
卡洛瑟如此提醒,萝希尔却难以回答。
她还真不清楚什么用意。
她只知道,门当户对的贵族联姻如果能得到王的亲赐,那绝对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只是,哈伦蒙家族与塞缇尔家族并没有什么交情,这场赐婚可能只是纯粹的巧合。
好吧,退一步讲,即使另有隐情,萝希尔也不愿深究,她只是个局外人,知道的越多反而越危险,不如好好当个替身,以便完成任务后也能毫无负担地脱身。
她的沉默似乎在他意料之中,只听卡洛瑟继续说:
“与其说这是场备受瞩目的赐婚,不如说这是王给你们家族最体面的退路。而我之所以会成为主角之一,恐怕也不单是巧合。”
什么体面,什么退路,萝希尔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她不能主动问,问了会露馅。
她只能假装听懂了点点头,然后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想,大王子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因为他随口一句拒婚,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演变为夫妻。”
“大王子?”萝希尔难敌惊诧,“拒婚……吗。”
卡洛瑟的目光忽然多了热忱,这让萝希尔更不知如何回应。
“嗯……是……”她把双手藏于桌子下,一边飞快思考,一边忍住慌乱,“那种事不提也罢。”
“但那发生过,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少,对于你们家族来讲并不是光彩的事。”
萝希尔顿时明白了一些事,为什么哈伦蒙家族如此排斥这场婚事,为什么赐婚的对象非得是薇诺娜?哈伦蒙,原来在此之前另有故事。
一切都是有前因的,这也就意味着会出现后果。
而她竟然是后果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
“的确很不光彩。”萝希尔不知哪来的的勇气,盯着他的眼睛说,“那件事如果传出去了,一定会沦为圈子里的笑柄,但如果嫁的人是你,或许也没那么差劲,毕竟能嫁给功勋卓著的侯爵大人本身就是一种恩赐。王族给的体面,安抚了人心,化解了尴尬,真是好手段呢。”
“你的胆子不小。”卡洛瑟居然当着她的面笑了,而且是不同以往的和善的笑,“不过这种话,只能在我面前讲。”
萝希尔也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讲,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去了就麻烦大了,但卡洛瑟不是别人啊,他才不屑于做卑鄙的事。
“你一早就清楚这种事,为什么不拒绝婚事,我相信以你的身份能够选择的。”
之前也有人,比如贝娅,又比如爱茵菲娜,她们都质疑过卡洛瑟的决定,萝希尔有理由相信,只要卡洛瑟肯坚持,这婚也不是非结不可。
所以卡洛瑟妥协的原因是什么。
“我没什么可失去的,也不在乎能得到什么。”
萝希尔一向认为卡洛瑟的眼睛里只盛得下冷酷,但却又不止一次看但某种特别,某种转瞬即逝的如错觉般的特别。就像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冷酷,明明是比月色还要动人的温柔。
是哪里出了错,夜色太朦胧,还是气氛太融洽,她分不清是他的人变了,还是她的心变了,总之有些东西不同了。
“一场可有可无的婚姻,并不会让我困扰。”
他说得轻描淡写,萝希尔也不该有情绪,因为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他根本没说错什么,换而言之,萝希尔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接受现实,可有可无的,随时放手的,一段婚姻,而已。
但此时此刻,萝希尔却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异样的神采。
“可我发现错了。”
萝希尔微怔,那丝神采被他的温柔所包裹,渐渐融成了更灼热烫心的视线。
“什么……错了……”她一紧张就说不清话,蠢笨得像刚学会说话的孩童。
“这场婚姻并不是可有可无,我也越来越困扰。”卡洛瑟倾过身,靠她更近,“会在乎,甚至害怕失去。”
他突然近在眼前,说着让她心慌意乱的话,瞬间勾起了许多她不该记起的回忆——
在坎厄大陆时刻护着她的卡洛瑟,索要精神奖励却要讨诚意的卡洛瑟,带她骑马非要问开不开心的卡洛瑟,为了救她敢只身入火海的卡洛瑟,还有被她狠狠惹恼却只放下狠话的卡洛瑟,每段回忆都历历在目,将她现在的情绪扰得乱七八糟,再也无法平静。
“那都是你的错觉……我们需要保持距离,以免影响你的……判断。”
“如果不是错觉呢。”卡洛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