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瑞突然间好不习惯,但他也必须承认卡洛瑟说得完全没错。谜题还没有彻底解开,危险也没有完全解除,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不可掉以轻心,他作为知情者才是最应该检讨的。这一点,贝亚奇已经提醒过他了,他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被骂真的不冤枉。
其实,只要卡洛瑟想知道,总有办法查清楚,差别只在于早晚罢了。
这是萝希尔第一次参与侯爵府的议事,也是第一次知道卡洛瑟真正在做什么,哪怕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听他们议论,也没有感到任何尴尬。
她似乎真的成为了侯爵府的一份子,也找到了身在此地的存在感。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那几条狗是什么情况。”拉沃兹瑞主动给自己下了任务,满脸写着“优秀”二字,“给我一天时间,不,半天,我会查清楚它们为什么异常。”
卡洛瑟点了点头:“那你还不快去。”
拉沃兹瑞“哦”了一声,立刻起身要走,却在看到萝希尔的一瞬间有所顿悟。
“贝亚奇,你也过来帮忙。”
“我?”
贝亚奇困惑,拉沃兹瑞工作时从来不需要外援,他很讨厌被人打扰,这次居然主动要人。
“我受伤了,要个助手不过分吧。”拉沃兹瑞理直气壮地说,这话显然是讲给卡洛瑟听的。
卡洛瑟非但没有反对,还欣然点头同意。
“一有结果,立即向我汇报。”
萝希尔目送他们走出议事厅,自己也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但在她提出这个想法之前,卡洛瑟先断了她的念头。
“过来。”
过什么来?最近独处的机会太多,萝希尔容易紧张,一紧张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好吧,那我过来。”卡洛瑟居然改了主意。
他们之间本来仅隔开一张座位的距离,卡洛瑟轻易就能靠近她,但如果为了说话,这真的很没必要。
“还有事吗?”萝希尔没有正眼看他,只顾揉着史纳沙毛绒绒的小脑袋,假装自己很镇定。
“我刚才并非责骂你,但你该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实话,这件事非同小可。”
以前总是针锋相对,两个人多说几句都能吵起来,是各自占理不饶人的水火不容。可现在忽然变了,卡洛瑟温柔的语气让她不习惯,偏偏又是她乐于接受的不习惯。
“你说得对,事关夜翡城安危,我不该为了自己耽误正事。”
仔细想想,卡洛瑟绝非不讲道理的人,还有之前他这不允许她做那不允许她做的事,说不定也是出于必要的考虑,而她一股脑儿都认定他是专横,多半也有些不恰当。
“如果有帮得上的,我会尽全力。”
萝希尔想明白了,就算是假的侯爵夫人,她也有责任承担起许多事,既为自己的品格正名,也为辅佐好卡洛瑟,至少不该拖后腿吧。
“你当然能帮得上。”
卡洛瑟的视线落到她手臂上,那是今早他确认血气来源发现的伤口,三道被抓伤的伤痕过于刺眼,他心里始终放不下。
自从来了这里,她受过太多伤,身为丈夫他该负责,可现在的心情已经不单归结于“责任”二字,还有撇去身份也不会改变的心疼和不舍。
他沉着脸不说话,萝希尔以为他又犯病了,而且她认为的“帮得上”也只有一种,以解药的身份留下,至少在拉沃兹瑞的研究取得进展之前。这些她都在心里想通了,但并不愿告诉他。
可再见到他这幅样子,她又止不住心软,忍不住去关心。
“身体不适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觉得勉强,你不要有负担。”
卡洛瑟抬头看见她眼中的坚定,愈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那我可以碰你吗?”
萝希尔一惊,转念又安慰自己,没事的,他只需要一个拥抱而已。
她头脑一热,主动凑上前,靠在他身上说了句:“如果必要的话,没关系。”
这份主动根本是在挑战他的定力,冰封已久的心早已被融化得一塌糊涂,哪怕此刻没有任何必要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抱住她。
如果他真的有病,也是一种叫做“非她不可”的病吧。
“汪呜……”
卡洛瑟正沉迷于她给的体贴,就被挡在他们之间的小家伙打乱了思绪,他还真的差点忘记现场还有位不识趣的“第三者”了。
萝希尔显然也被惊动,她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重新看向怀里的史纳沙犬。小家伙抬着脑袋提溜着眼睛,一副憨憨的模样吐出舌头,傻得可爱。
卡洛瑟叹气,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果然摸到了颈圈。
“你是托托。”
他的念叨果然换来又一声“汪呜”。
“你认得它?”萝希尔着实吃惊。
卡洛瑟无奈一笑:“算是认得吧,见过它的主人。”
萝希尔更加多了好奇:“难道你从一开始就认出它了?”
“本来是有些不确定的。”卡洛瑟耐心地逐条回答,“不过现在算是确认了。”
确认?萝希尔观察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想不到这种爱撒娇的史纳沙居然主动扒拉起卡洛瑟的衣服,甚至还“胆大包天”地舔他的手背,而卡洛瑟非但没生气,反而任由它“胡闹”。
萝希尔从未见过他有过如此温柔的一面,心也跟着柔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