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何必非要与他争对错。
“抱歉,我一时太高兴,忘了收敛。”卡洛瑟整理着她耳边的碎发,好声好气地说,“在你面前,我的自制力好像越来越弱了。”
萝希尔还没从刚才的亲密中缓过劲,抱怨了句:“这也不能怪我啊,该介意的人明明是我才对。你是不是想转移话题,不说就不说,反正我都习惯了。”
卡洛瑟倾身亲吻她的脸颊,显得有些急躁:“我没有转移话题,而是在努力忍耐,你可能无法想象我现在真正想做的是什么。”
“你别说了。”他一反常态地示好,萝希尔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说实话刚才被打断时,她也有些失落,可非要当面承认又太大胆,“还是先做要紧的事。”
要紧的事当然是追查嫌犯,把伤害安琼、诬陷妮诺的家伙不留情面地找出来,不然整个夜翡城堡人心惶惶不得终日。
“我们很快就会逮住他的。”卡洛瑟无比自信地说,“而且是让他无可抵赖。”
“你要怎么做?”萝希尔的好奇心已经被他完全勾出来了。
“跟我来。”卡洛瑟拉着她的手往卧厅的更深处走去。
卡洛瑟要带她去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那间又宽敞又神秘的书房。
“还记得你跟我提过的事情吗,你说崔克当时闯进卧厅时是为了寻找一本书。”
“没错,他要找一本无名书,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只是阴差阳错才答对的。”萝希尔当然记得,现在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找不到书,他很生气,所以才不停地冲我发火,甚至不惜动手伤人。所以我想,那本书一定是很特别很重要的书,可连你都不清楚书的事,那崔克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呢?”
萝希尔始终想不通这件事,加上卡洛瑟当时各种回避,让她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如今这件事又主动被他提起,是不是说明有了转机。
“崔克能顺利混进侯爵府,还能看准时机闯进我的卧厅,绝不是他独自能办到的事。”卡洛瑟走到旋转楼梯前才停步,“虽然他是因袭者,有些不寻常的本事,但人类的地盘上,他占不到什么便宜,除非获得其他人的帮助。”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怀疑侯爵府里有人不安分?”
萝希尔终于有所了解,卡洛瑟一直在筹谋的事并非她以为的那么简单,原来早在她刚进府的时候就有了征兆。
“事到如今已算不上怀疑了。”卡洛瑟根本不掩饰眼里的失望,“我也希望是自己想错,但没可能了。”
萝希尔也有许多失望,很多时候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不愿相信自己看走眼。
“可你等了那么久才决定结束一切,不单单是为了等一个机会吧?”卡洛瑟向来速战速决,耗费如此耐心显然不同寻常,除非还有令他在意的事,萝希尔很快想到了,“是因为他们背后还有更危险的人物?”
卡洛瑟似是无奈地叹了口:“要不怎么说你够聪明呢。”
萝希尔顾不得他的夸奖,继续大胆猜测:“难道会是……科努亚杰笛吗?”
卡洛瑟摇了摇头:“不,我和科努亚杰笛见面时,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体内藏着血影石,直到交手后才察觉。而崔克背后的人从一开始就利用血影石对我发出警告,他们应该不是一伙儿的。但如今也不排除,他们二者之间毫无联系,毕竟所有麻烦都是因血影石而起。”
“可什么人会知道你与血影石的关系呢,一开始连贝亚奇都不知道的事,谁还有那么大的能耐知晓你的秘密?”萝希尔越听越糊涂了。
“其实我丢失过一段时间的记忆。”卡洛瑟撑着扶梯,落寞地笑了笑,“很久之前了,在我十岁的时候,还没跟血影石扯上关系之前。说不定就是那块该死的石头夺走了我的记忆,让我没办法拥有完整的童年。如果真要说谁还知道我的身体里藏着血影石,那么一定只有当时想治我于死地的人吧。可我完全想不起来对方是谁,无论多么努力就是想不起来。”
萝希尔知道这件事,是拉沃私下告诉她的。卡洛瑟身体里的血影石是被人硬生生塞进去的,这种残忍的手段简直视人命为草芥,说得更直白些,对方根本没打算让卡洛瑟活下来。后来,卡洛瑟强忍着痛苦换得一命,才一步步走到今天。没想到,那期间他还经历了一场失忆。
萝希尔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失忆这种事也同样发生在她身上。本该属于自己的回忆变成一片空白,就像人生被偷走了似的,可怜又可悲。
她握住卡洛瑟的手,安慰着他,也是安慰着自己。
“卡洛瑟,别勉强自己,你已经很努力了,我知道那并不容易。”
“努力也可能是白费,我已经习惯这种事了,但这次却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崔克绝对是有高人指点,我必须想方设法把幕后之人引出来。”
萝希尔理解了,这就是他迟迟没有对背叛者动手的原因。
“那现在抓住他,是最合适的时机吗?”
“无论是不是,已经到了无法放任的阶段,崔克也好,这次的人也好,都是对方手中随时可弃的棋子,就算抓住他们还会有更多人被摆布。我也到了必须向对方宣战的时候,这次我绝对不会让那人再得逞。”
这就是卡洛瑟的布局,听起来有些被动,却未必不占优势。
“你提到书的事。”
萝希尔指着满目的书架,不禁陷入沉思,要说哪里最可能存在对方需要的,不正是这里吗,当初崔克虽然武力值高,但头脑简单,多半没料到卡洛瑟的卧厅之中还藏着这么个地方。经历了上次失败,这回的人一定会事先调查清楚,只要足够机敏又或是卡洛瑟故意将书房的事传扬出去,那一定那人定会自行落入陷阱。